“不行的,这不够,”小铃正色道:“周先生帮了我们很多,小时候他给哥哥的资助费,哥哥都是省下来给我们用的。这次他帮了鹏鹏哥哥这么大的忙,又给我们每个人都买了很多礼物,我们都没有办法报答他。”她拽了拽温颂的袖子,“小颂哥哥,你陪我回一趟福利院吧,我折了很多纸星星,本来是想卖钱的,但现在来不及了,我想送给周先生。”温颂在鹏鹏床边只说了好,一出门就握住小铃的手,询问道:“为什么要折星星卖钱?生活费不够了吗?你要买什么跟哥哥说。”小铃摇了摇头:“生活费每个月都用不完,我就是想……想打发时间。”“真的?”“当然是真的了。”温颂带着她回福利院,看她穿得单薄,“下个星期哥哥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不用了,我不经常出门,衣服够穿了。”温颂摸了摸小铃的袖子,跑绒的羽绒服,已经不够御寒了,好声好气地哄:“就当是哥哥非要给你买,就买一件,行不行?”小铃没办法,只能同意,又问:“小颂哥哥,你自己有没有买新衣服?”温颂摸着自己不知道穿了几年的旧羽绒服,哄骗小姑娘:“有啊,我身上穿的这件就是前几天刚买的,牌子货很贵呢。”小铃笑了笑,“那就好。”到了福利院,小铃摸着墙壁找到衣柜,打开了,把藏在里面的一罐子纸星星交给温颂,还不放心地问:“哥哥你看一下,是不是三种颜色的?我总是担心我折反了。”确实有一些折反的白色星星,但温颂撒了一个善意的谎:“没有,好好看啊,先生一定会很喜欢的。”小铃不好意思地说:“一定是周先生收到的,最不值钱的礼物了,小颂哥哥,我会不会给你丢脸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想?礼物怎么可以用价钱来衡量,你的礼物是无价的,先生一定会很感动,”温颂捏了捏小铃的鼻子,假意恼道:“说这样的话,哥哥要生气了。”小铃笑着说:“哥哥不要生气,生气对宝宝不好。”温颂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他低头摸了摸肚子。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瘦长的影子斜斜投射在地板上,是福利院的康复治疗师薛岑,他比温颂大两岁,是个beta,来福利院也有两年多了。他没料到温颂也在,错愕一瞬,下意识要关门退出。“薛医生。”温颂主动打招呼。薛岑朝他笑,“小温,今天怎么过来了?”“陪陪小铃。”小铃往温颂身后站了站,没有吭声。寒暄了几句,薛岑就离开了,小铃垂眸僵在原地,抽走力气一般,半晌才被温颂叫回了神,“小铃?”小铃扬起嘴角,又恢复了原来的笑意吟吟,握着温颂的胳膊把他往外推,“小颂哥哥,你快回家吧,明天还要过二人世界呢!”“哎小铃你——”“天不早了,快回家吧。”小铃说。温颂也只好离开,关门前叮嘱:“下周哥哥过来带你去买衣服,别忘了。”小铃笑着点头,“好,谢谢哥哥。”温颂下楼时,余光扫到一个瘦高的身影从走廊经过,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对劲。他快步过去,看到薛岑扶着一个拄拐的老爷爷走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温颂放下心来,转身离开了。··周日上午,温颂很早就起了床。周宴之下楼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帮宋阿姨打下手。他今天穿了件白色高领毛衣,是周宴之没见过的,蓬松的毛线圈着他纤细的脖颈,像团软乎乎的云朵。他正专注地对付手里的胡萝卜,一手拿削皮刀,一手握着胡萝卜,用力到小小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周宴之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像只囤食的小兔子般把切好的胡萝卜码得整整齐齐,又献宝似的展示给宋阿姨看,毛衣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两截白得晃眼的手臂。宋阿姨说:“小温先生,你今天不是和周总出去玩吗?别忙活了,快去收拾收拾。”“已经收拾好了。”温颂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不会打扮,翻箱倒柜找出来这件白色毛衣,下面配了一条加绒牛仔裤,都是九成新的,没怎么穿过,已经是他衣柜里最拿得出手的一套衣服了。他悄悄问宋阿姨:“我……我今天怎么样?”宋阿姨朝他伸出大拇指,“好看!”温颂红了脸,一转身看到周宴之,差点一踉跄,幸好扶住了岛台边才稳住身形。“先生,您起来了。”“小颂今天……”温颂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两秒不到的短暂停顿在他的心里仿佛拉长到了千年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