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和他想法一致怎么办?看到先生太紧张,半路腿软怎么办?早饭吃到最后,担忧战胜了期待,他的心脏开始突突跳,有些食不下咽。他盯着咸蛋黄鲜肉小馄饨发呆。“怎么了?”周宴之问他。温颂不好意思地放下勺子,“先生,我吃饱了。”宋阿姨在一旁说:“怎么饭量越来越小了?昨晚也没吃多少,是不是胃不舒服啊?”温颂挠挠额头,“没有,吃饱了。”周宴之喝了口咖啡,忽然问道:“下午的数据会议,小颂会参加吗?”温颂呆住,脑袋发蒙,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我……我可以参加吗?”没等周宴之说话,他就急切道:“我看肖经理在群里说全员参加,他没说外派人员除外,我以为我可以……”他两手扒住桌边,身体绷紧了往前倾,呼吸都变得急促。“当然可以,”周宴之浅笑,放下杯子,“我很期待小颂的发言。”温颂高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落在一张用周宴之的温柔眼神编织成的软网里。“所有人里,我最期待小颂了。”其实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下午的会议。毕竟谁喜欢开会呢?唯一的亮点就是周宴之会出席,这勾起了一些oga的兴趣,但也仅仅是兴趣。整个数据安全部,除了会议筹备人员,恐怕只有温颂是真正期待的。上午他问谢柏宇:“学长,下午的会议你准备了没有?”谢柏宇一脸茫然:“什么会?”“……”温颂干笑,摇了摇头。没准备是好事,增加了他露脸的机会。他打开文档,仔细检查了一遍。谁想几分钟后,肖经理敲门进来:“下午会议有要发言的吗?”温颂心中一喜,连忙举手。肖经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如果有建议要提,文档形式发我,我这边汇总。”温颂怔住。“不错嘛,才大四,实习不到一个月,都能给我们云途的产品问题提建议了。”这话一出,温颂立马退缩了,见他支支吾吾,肖经理疾言厉色道:“有没有?有就发给我。”谢柏宇作势要起身,被余正凡抓住了胳膊。温颂吓得一哆嗦,他自幼逆来顺受,缺乏反抗的勇气,在肖经理那近乎恫吓的语气逼迫下,很快交了底,“……有。”“发给我。”肖经理撂下一句便走了。谢柏宇怒不可遏,“他有病吧?他为什么针对你?两次了,他就是故意的!”余正凡无奈道:“他就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你跟他硬刚,他只会把气往小温身上撒!你别添乱了。”温颂低着头。他是那个软柿子吗?自从进了云途,他一直安分守己做着外派组里的小透明,之前为了鹏鹏的事溜班早退,他承认错误,接受了扣钱的惩罚。之后他每次见到肖经理,都恭恭敬敬地打招呼——为什么单单对他这么凶?就因为他唯唯诺诺,看着就好欺负?似乎是这样的,学生时代经历过的恶意无一例外不是出于他的怯懦与畏缩。他想起那段灰暗的时光。因为成绩好,他永远被安排在班级最混乱最吵闹的角落。他大概是唯一一个被alpha包围的oga,只因为他的信息素等级不低,对低等级的alpha有一定的安抚作用,可这样的安排,给温颂带来的是青春期里无尽的恐惧,而那些恶劣的alpha,因为他的畏缩,反而更加猖狂,扔掉他的作业,撕碎他的试卷,故意扯他的后领。班主任只会在他被欺负之后安抚性地说:“你安心学习,别跟那些人计较。”可他是孤儿这件事,就是班主任不小心在班级里说出来的。某次期中考,班主任在温颂考了年级第一后得意地说:“……就像温颂,人家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没有父母的照顾,全靠自律和老师的培养……”话音未落,各样目光如海啸袭来。整个学生时代,“孤儿”两个字始终盘旋在温颂的头顶,他想:长大会不会好些?可惜没有,他没有如愿变成一个很厉害的大人。二十二岁的他依旧怯懦。好像回到了那段灰暗无比的时光。他的肩膀变得沉重。期待了一整晚的事也变得索然无味。他把文档发给肖经理,关闭了微信对话框。周宴之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林律昇大咧咧倚在沙发里,大衣外套甩在一边,扭着头,望向落地窗外。“你怎么来了?”林律昇回过头,视线仍没落在周宴之身上,魂不守舍道:“方思镜昨天去相亲了。”周宴之诧然,“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