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密不透风的空间里,诡谲的氛围不断发酵,压得人喘不过气。
&esp;&esp;程晚宁跪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刘海凌乱不堪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眼睛。
&esp;&esp;玻璃杯沿着地面滚了几圈,杯底空空如也,连残存的水汽都消散殆尽。
&esp;&esp;她颤颤巍巍地望向空瓶,眼里藏匿着遏制不住的惊慌:“你刚才给我喝了什么?”
&esp;&esp;程砚晞若无其事地扫她一眼:“白开水。”
&esp;&esp;程晚宁怒不可遏地质问:“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鬼话吗?你到底在里面加了什么?!”
&esp;&esp;无法预料的恐慌在空气中蔓延,她只觉得胸口发闷。从脚底的窜上来的凉意死死攥住她的骨头,连嘶吼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esp;&esp;与盛怒的人相反,程砚晞的反应却格外平淡:“我说了,只是普通的白开水。”
&esp;&esp;此时此刻,程晚宁听不进旁人的任何解释,似乎是笃定了水里含有不明物质,低头憋出一串剧烈的干咳,试图将还未消化的液体吐出来。
&esp;&esp;可无论她怎么催吐,喉咙里永远干巴巴的,反倒呛得眼眶发酸。
&esp;&esp;“别狡辩了,前一秒还在威胁我,现在又告诉我只是白开水。你做过的那么多混账事里,哪一句承诺有半点可信度?”
&esp;&esp;怒绪埋没眼眸,那张嘴里不知分寸地蹦出难听字眼,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话是否会伤到他人。
&esp;&esp;“趁我出事之前,你最好快点拨打医生的急救电话,帮我把胃里的东西弄出来,不然你也别想好过!”
&esp;&esp;听着她肆意发泄,程砚晞倒也不介意,置若罔闻地靠在墙边,因身高差的缘故垂首俯视。
&esp;&esp;相处这么久,他早就习惯了表妹口无遮拦的性子,也乐意包容她的一些小脾气。
&esp;&esp;虽然这些词汇不足以对他本人造成攻击性,但他还是更喜欢以吻封缄——
&esp;&esp;突然间,那道极具压迫性的身影压了下来。程砚晞再次捏住她的下巴,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esp;&esp;下一秒,柔软的唇瓣相碰,舌头贪恋舔邸掉她嘴角的水渍,碾转于唇齿间深入进攻。
&esp;&esp;突如其来的一吻,使眼前的人愣在原地,大脑思维僵化,动也不会动了。
&esp;&esp;光线昏暗的客厅里,湿吻无声放纵,心跳与喘息声无限放大,勒紧人体脆弱的感官。
&esp;&esp;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程晚宁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对他所做的荒唐事震惊至极。
&esp;&esp;察觉到她抗拒的心思,男人扣在她后脑勺的手掌微微收紧,提着人往自己怀里送,又挣脱不开。
&esp;&esp;待程砚晞放轻力道的瞬间,程晚宁当即推开他的胸膛,从怀里钻了出去。
&esp;&esp;水渍浸润过的嘴唇明显潮湿,她恼羞成怒地擦了擦嘴:“你、你干什么?!”
&esp;&esp;“不是让我证明水里没有别的东西?现在我也喝了。”程砚晞笑得云淡风轻,撩拨不定的口吻似在玩弄人心。
&esp;&esp;听罢,程晚宁更恼了:“我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证明吗?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esp;&esp;他从小就是这样,以挑逗她为乐。看着年幼几岁的表妹吃瘪,自己却乐此不疲。
&esp;&esp;趁她嚷嚷之际,一张白纸迎面飞到了她脸上,遮住了愠怒的瞳孔。
&esp;&esp;争执戛然而止,程晚宁克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将纸张从面上拿下,却在看清标题字样的刹那鸦雀无声。
&esp;&esp;“……休学申请书?”她不可置信地捏紧白纸,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出错,“这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esp;&esp;程砚晞轻描淡写地抽回申请书:“忘了通知你,我今天去了一趟学校,那里的年级主任在跟我协商关于你休学的条件。”
&esp;&esp;预料不到的转变,使程晚宁产生了一种被全世界欺骗的错觉。
&esp;&esp;“不要,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休学?”她一时间接受无能,原本温和的眉眼覆满焦灼,不自觉加快语速,“你瞒着我聊这些就算了,还真把申请书带回家?”
&esp;&esp;透过指缝间隙,文书的内容暴露在灯光下,她看到信息填写处仍是一片空白。
&esp;&esp;既然申请人还未登记,就说明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esp;&esp;想到这儿,程晚宁稍稍松了口气,放平心态与他沟通:“表哥,我不想休学。你也知道我才十六岁,这个年纪不去上学,传出去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