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孙唐娟对何奕宁的教育便以“君子”为本,树德务滋。对于处理恩怨的方式,孙唐娟总是教他“如镜照物,过而不留”。因为这夯实的思想基础,学生时期的十多年,他很少和人结仇,就算被排斥孤立,他也能做到心无怨恨,从没想过报复,更别提用规定外的方式去解决矛盾。郑华在x大发的帖子影响不小,孙唐娟和何津对自己这位优秀的儿子本就颇为关注,自然也没落下这事。出事那天,何津就主动联系了何奕宁,何奕宁没再如同以往一般无动于衷,几番犹豫下,他说:“爸,你能出面让学校开除郑华吗?”他没对池雨说这件事,也没想到池雨会狠下心用激将法的方式给郑华挖坑。一个为了恶心自己讨厌的人都能做到主动献吻的人,做起事来自然狠。他害怕了,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池雨。能把池雨拽在手里,他靠的是钱,他清楚自己对于池雨来说,不过浅淡得像水一样,可有可无。情动时池雨沉沦的双眼,不过是基于生理的臣服,若是那双眼在澄清时也映照着他,他或许不会那么慌张。只要他一直有钱,池雨就暂时不会离开他。但池雨开直播那天一夜爆火,他慌了——一旦有了钱,池雨就不再需要他。那天,是他原则崩塌的开始。在他看似无异却如履薄冰地与池雨相处时,周欣怡给他发了她和池雨聊天的截图。【周欣怡:(图片)】【周欣怡:池雨拍了你弹钢琴的照片。】【周欣怡:还跟我要了高中时我拍的视频。你要么?】或许,他在池雨心里还有一点点有用的地方吧。至于谢鹏……何奕宁本就没想善终,在何津和谢鹏他爸签下合同之前,他将准备了很久的举报邮箱发了出去,将迟来的仇恨倾付于此。……他不知道是否有东西横隔于两人之间,但他和池雨之间欠缺的空白,并非一夕之间就能补救的。执念于池雨的种子早就生根发芽盘旋于心,难以拔除。他渴望池雨,他想拥有池雨,想从身心都彻底拥有池雨。那份爱,随着时间的流逝并没消散也没减退,反而越发深,镌刻于基因。何奕宁垂了垂眸,对许厉说:“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许厉拖来凳子大咧咧地坐下,“至少得看到白景殷和白迹惨白的脸色吧。”何奕宁:“你们这学校倒挺松,干脆别读了吧,直接花钱买文凭就行。”“那可不行,我新交的小男朋友还在那边。”何奕宁:“……”“不过我挺好奇,你和池雨怎么搞在一起的?他不是挺讨厌你吗?”许厉打趣地问,“我之前雇的人不小心把他手打断了,想着顺便给你报个仇,现在看来,做的是无用功了。”要不是有血缘的联系,何奕宁和许厉绝对是两条互相平行的线,因为自己的缘故,池雨又受了次无妄之灾,何奕宁心绞了下,道:“你离池雨远一些。”“这不离得远远的嘛~刚看见你俩都在病房,我都没有进来。”何奕宁:“如果你再伤害他一次,我一定会翻脸的。”许厉不以为然,“随你咯。”何奕宁不悦地扯直唇线,“你要没什么事就走吧。”“那你叫我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何奕宁:“我现在不怎么想看你。”“何奕宁,你以为我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么?”许厉拧眉,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下次你被车撞死我都不会来看你一眼了,重色轻友的人。”也不知道许厉和池雨对他被车撞死有什么执念,尽往扎心的地方说。何奕宁静默地看着许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即刻耸拉下眉眼。他静坐在床边,昏暗天色涌进屋里,周遭像刷了一层灰色的漆,他也一同随着消散的白天湮灭,直到传来脚步声,浑浊的视线瞬间清亮。池雨进了病房,打开灯后扫了眼他。他记得在自己走之前,何奕宁就是这个坐姿了。这傻子不会酸吗?何奕宁紧紧盯着他。这什么眼神?池雨把衣服丢到他旁边,“我跟奶奶说过我有事,我今晚在这里陪你。”何奕宁环视一圈病房,另外两张床没有被褥,为难地说:“我们挤在一起睡,太……热了吧?”当贴近日思夜想的人时,实在很难抛弃杂念,做到清心寡欲。他已经认识到自己并非自控能力强的人了。“我去酒店睡就行。”池雨完全没意识到他话里的另一种含义,递过一个盒子,“来的时候随便在街上买的手机,将就用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