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雨收着东西,干脆应道:“好。”白景殷姗姗来迟,进屋后与池雨对视时笑了笑。钱业摘了脖子上的耳机,转过来看了眼池雨,对白景殷说:“新来的舍友倒都挺好相处的。”“跟你比起来那可不是。”白景殷调笑地说,“另一位舍友呢?”钱业:“在洗澡。”他话音刚落,啪塔一声,卫生间门打开,涌出的水蒸气之中混着一股熟悉的香味。池雨压了压眉,刚好收完衣服,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道:“对了学长,你的外——”他登时愣住了,瞳孔轻颤,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何奕宁站在阳台门,单手擦着头发。他还是那么喜欢穿浅色的衬衫,被发梢水打湿的肩膀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肉色。比起一年前更显成熟的面孔不露情绪,不再似当年柔和的目光多了犀利,扫过池雨脱了一半的外套,笑了笑,说:“好久不见啊,池雨。”池雨的大脑里电闪雷鸣。何奕宁为什么会在这儿?!他愣了一会儿,理智回归时他扯了下嘴角,将摘下来的外套递到白景殷手中。白景殷疑惑地看了看两人,“你们认识?”何奕宁看了眼白景殷手中的衣服,“高中同学。”白景殷喔了一声,“那真有缘分。”池雨沉默。比起不可思议,他现在感受到了一种未知的恐惧。就好像身处黑暗中,四周布满了对他虎视眈眈的野兽,只要他一个不小心,就冲过来把他碎尸万段。白景殷指了他身上的衬衫,“要不脱了吧,我去洗。”池雨摇头,“没事,我自己洗就行。”何奕宁冷不丁插话道:“学长和池雨认识很久了?”“没有,今天刚见到。”白景殷哈哈一笑,“我今天在食堂把他衣服弄脏了,也算一种变相的不打不相识。”何奕宁笑了笑,坐回座位上。池雨背脊紧绷,他下意识攥紧手中独有的东西,大脑空白。只要何奕宁不主动提,那他就装作无事发生。白景殷道:“要不拉个宿舍群,以后做什么都方便一些。”池雨木然地接受了邀请,在群成员中一眼认出了何奕宁——一年了,何奕宁还没换过微信头像。“你们有女朋友了吗?”白景殷又问,瞥了眼池雨。他当学生会长当惯了,特别喜欢热场子,尤其是这种尴尬的宿舍初见。当然,问这个也出于一些私心。“没有。”何奕宁先答,又问一声不吭的池雨,“你呢?”池雨:“……没。”何奕宁通过许厉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此时对他应当早已改观,怎么可能还会主动关心他?何奕宁是想报仇吗?还是想延续他高中时以德报怨的君子风范,既往不咎。不可能。过段时间他得找辅导员把宿舍换了。就算很久没见,他和何奕宁相处时,心里总是不舒服,横在两人中透明的隔阂,一直都在。钱业惊讶,打游戏也堵不住他八卦的嘴:“何……何奕宁是吧?你没女朋友?我不信。”白景殷为钱业的鲁莽解释:“他的意思是何奕宁你长得好看,不像没有女朋友的人。”何奕宁温温笑着,丝毫没觉得被冒犯,“我有喜欢的人。”“哇——”钱业敲着键盘,“还挺痴情。”白景殷瞪了眼钱业,问何奕宁:“你喜欢的人考上哪个学校了?”“x大。”“所以你是因为喜欢的人考上这里才报x大的吗?”何奕宁看了眼池雨,“算也不算吧。”何奕宁高中时候喜欢的那个人?现在依然还喜欢?还是又重新喜欢上了另一个人?池雨恍惚了会儿,此时才意识到手中紧攥的东西是手机,黑了的屏幕倒映出他皱着眉的脸。何奕宁还真是阴魂不散。不等别人问,白景殷主动说:“我也没女朋友。我事情多,暂时不考虑这个事,等我以后工作稳定了再说吧。”“老白,你不是有个青梅竹马等待联姻的对象吗?她知道你这么说么?”钱业站起身,滚轮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往后一滑,他掏了烟和打火机走向阳台,“哦,我也没女朋友。”白景殷耸耸肩,“钱业心直口快,但他这人处起来挺有趣的。”听了钱业的话,何奕宁思考着,问:“你的父亲是xx公司的白xx吗?”白景殷抬眉,“你……”“我爸是何津。”何奕宁余光看着池雨,“我——”这个圈子里的人总是知根知底的,何奕宁知道白景殷是个怎样的人。白景殷打断了何奕宁,道:“我知道了,你妈妈是孙唐娟,我小时候她还教过我弹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