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雨撑坐起来,“明天下午要一起去玩吗?”何奕宁:“可以。”池雨:“嗯。”“怎么突然约我?”何奕宁声音中带着笑意,“过几天我要去一趟外婆家,不在宁希,可能很久都见不了面了。”怎么突然约你?还不是因为还没揭掉你的面具。池雨学着张采文开玩笑的话术说:“因为见不到你会难受。”他的一句无心之话,却让何奕宁越陷越深。何奕宁说:“我也是。”池雨是在开玩笑吗?可是开玩笑怎么会,说得那么认真。“池雨哥哥,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池雨回神,停住手中转动的笔,看向音音,“听见了。”今早坐到图书馆后,他的心脏时不时的抽痛,不好的预感萦绕在身,他抽空打电话去问了奶奶,得知奶奶没出什么事后,不适的心悸仍然还在。“你不懂的地方我之前讲过了。”他拿出草稿纸,耐心地在纸上写下解题步骤,“根据已知条件……”一旁的手机响起铃声,他轻瞟了眼上面的“杜莲”二字,关了声音将手机搁回去,接着讲题时,铃声又响起。他微微蹙眉,挂了电话打开了飞行模式,继续讲题:“这题考的是圆的定义,直径所对的圆周角是直角,先这样再这样,画一个图答案就显而易见了。”音音点点头,“池雨哥哥,谁给你打电话啊?”池雨看了眼时间,说:“骚扰电话。”他敲敲书,“做你的题。”早上的补习结束,池雨和音音在书店门口分开,在附近随意找了家店解决午饭,给钱时才关闭了飞行模式,紧接着手机蹦出了好多条短信,提示杜莲多次打来电话。池雨纳闷,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回拨过去,对方迅速接通。“有什么事吗?”手机扬声器响起的却不是杜莲的声音,而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话时抽泣了几声:“是池雨吗?”池雨想起他那个同母异父没见过几面的妹妹,“陈优?”“是我……呜呜……”,陈优说,“妈妈出车祸了,在,在医院里,抢救,你快来,快来……呜呜呜妈妈进手术室前让我给你打电话,但是你一直不接。”池雨愣了愣,“车祸?”“嗯!”池雨皱眉,“我刚刚不方便接电话……没打通不会发短信吗?你是傻子吗?”对面大声哭了起来。池雨更烦了,“闭嘴,别哭了。医院在哪?你爸呢?”“呜呜呜呜……爸爸也进手术室了,医院是市医院,呜呜呜呜……奶奶和爷爷在呢……”“来医院门口等我。”池雨没心情哄陈优,挂了电话后就走,坐上公交车时何奕宁发来消息询问下午见面的计划,他一手抬起眼镜一手揉着眼睛,心里的烦躁如洪水之势涌来,淹得他喘气困难。他回复:【有急事,下午不能和你见面了。抱歉。】发完后,他没理会何奕宁回了些什么,把手机塞进书包,他侧头看窗外的风景。“昨天晚上下雪,路上打滑,今天早上平安路上就出了车祸。”“哎哟,我也听说了,亲戚给我发过图片,撞得老惨了,车头都凹了进去。”“听说是一对小夫妻,还有个九岁的女儿。”“那么惨啊……死没死?”“我哪知道?”……出车祸的原因是雪么?坐在后排的大婶聊起了天,池雨听着,早上莫名的心悸又出现了。来到市医院,池雨走向等待很久的陈优,开门见山,“杜莲让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陈优还在哭,一边哭一边抹眼泪,“没说,呜呜呜,推进手术室前,呜呜,就,就让我给你打电话。”“你奶奶爷爷呢?”池雨拎着陈优的后领让她带路,“怎么会出车祸?”陈优说:“奶奶身体受不了,爷爷带着她去休息了……呜呜呜当时爸爸在倒车,妈妈坐在副驾驶,我在马路旁等爷爷奶奶,呜呜,然后一辆车飞了过来……呜呜呜呜呜……”来到手术室前,池雨轻轻按了下陈优的肩,竖起手指,“嘘,再哭你妈就真的死了。”陈优立马噤声。池雨找了椅子坐下,陈优立刻坐到他旁边。小孩子本就胆小,加上才经历了不小的冲击,又哭又闹,早就精疲力竭了,陈优靠在池雨的手臂上,一会儿就睡着了,时不时还说出几句梦话,紧抱住池雨的手臂哭着喊妈妈。池雨抽出手,把陈优放倒在椅子上,脱了外衣盖着她,抱着手臂站在椅子旁。盖在陈优身上的羽绒服,是上次杜莲给他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