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惩罚,意在警告。君子能御其欲,小人纵情忘身。他如果真的放纵自己在池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么做了,他和小人还有什么区别?调整好呼吸,他关了灯后轻手轻脚上了床。他与池雨同床共枕,中间却隔了一段距离,两人的温度被这段距离相隔在两边,互不相扯。何奕宁动也不敢动,连温度都如此克己复礼。紧绷的精神下,入睡变得困难。熬了两个小时多,寂静无声的屋子里,池雨轻浅的呼吸声都变得明显。他听着池雨的呼吸,感受着那份沉沉的梦。等待睡意好不容易光顾脑子时,身旁安静了大半宿的人翻了个身,何奕宁惊醒,他睁开眼睛检查池雨身上被子还在,合上眼皮酝酿睡意时,独属于池雨的温度率先越了界——池雨好似做了个噩梦,伸手胡乱搂抱住何奕宁的胳膊,将那只手如如同救命稻草般紧紧搂在胸前。何奕宁被池雨温暖的体温激得脑子一亮,他小心地往回抽出自己的手。池雨搂得更紧,重新抓回他的手,呢喃道:“有鬼,我害怕……”何奕宁简直要疯,他任由池雨抱住自己的手,另一只还自由的手搭在自己脑袋上,无奈地数起了绵羊。一只,两只,三只……池雨没骗人,他今晚没打呼,没抢被子,只不过抱着何奕宁的手睡了一晚而已。岁月如织,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悄无声息地从郎朗读书声中溜走了。这些天,与以往相同又不一样的生活里,池雨在何奕宁的耐心教导下成功掌握了三步投篮的技巧,体育黑洞池雨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何奕宁依然会给池雨带外边的早餐,热牛奶小笼包,变着花样地带,刘颖开玩笑说:“何奕宁,你对池雨也太好了吧。”张采文附和说:“是啊,要是你也能给我带一份,那就更好了。”面对何奕宁的好,池雨起初还不适应,也想不清楚何奕宁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想接受何奕宁的好,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经过篮球比赛和中秋晚会后,何奕宁在班级里的人际关系越发要好,不知如何主动与人交好的池雨只好接下了何奕宁带来的早点来促进两人的关系,再在周五的晚上转账给何奕宁。【何奕宁:怎么突然转钱给我?】【池雨:你帮我带早点的钱。】盯着屏幕的何奕宁足足发了三分钟的呆,靠倒在沙发上,不知所措地揉了揉脸,打字:【我是自愿给你买早餐的】,又快速删掉,犹豫来犹豫去,收了钱,回复:【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一直给你带早餐。】【池雨:不用了,学校的早餐挺好吃的。】池雨都这么明显地拒绝了,何奕宁也不再带早餐,那段只有当事人才知晓其中煎熬思绪的日子就这转瞬而过。“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感情的事复杂繁乱,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得到什么,似乎只要每天上课时能看一眼池雨的背影,在课间时和池雨说上几句话,就已经足够了。但连这段对于何奕宁来说,知足安稳的日子也要消失一段时间——“雨哥啊,下次再做前后桌,就是下下周了……”张采文把书搬出教室,经过池雨的时候装出一副舍不得的模样。第二天就是高二第一次月考,考试惯例,书都要搬出教室,高杏林让大家考完试收书回来时顺便换下座位。吴天旺问:“张采文,你是在痛苦和池雨分开,还是痛苦坐第一排?”张采文说:“那当然是和雨哥分开最痛苦。”他提肩撞了撞站在一旁收书的何奕宁,“何奕宁应该比我更痛苦,他最近和雨哥说的话都赶上我和雨哥整个高中以来说过的话了。”何奕宁撇了他一眼,抱着书走出教室,回来时和池雨在门口相遇。池雨抱着一摞课本,他偏开身子避让何奕宁,余光中的人影迟迟没消失,他疑惑地抬起头,何奕宁拿过他手上的一半书,“你的书放哪?”“办公室。”“我帮你搬吧。”“……谢谢。”并肩回教室时,何奕宁说:“下周上课抬头看不见你的背影,可能还不太习惯。”池雨不知道回应什么,卡壳了下,张采文突然从后插入两人之间,一手揽着一人,贱兮兮地对何奕宁说:“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我在你旁边不就行了。”何奕宁:“……”池雨挪开张采文的手,“大概就是因为只有你在他旁边,他才不习惯的吧。”“雨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何奕宁说话呢!”张采文委屈地哭丧几声,“话说你不觉得恐怖吗,上课的时候一直有双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后背,幽怨得像个惨遭丈夫抛弃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