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采文说:“嘘,雨哥好像睡了,明天再说吧。”啪塔一声,宿舍的灯熄了,池雨的心才真真切切地静了下来。他眼睛酸涩,困意在脑子里打转,可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他清晰地感受着张采文上了床,感受着众人步入睡眠响起的规律呼吸声。静而生乱,他翻了个身,睁着的眸子逐渐适应了黑暗,他借着微弱的月光辨析着头顶蚊帐的细络。周五那晚被谢鹏触摸的感觉还萦绕在身,恶心,厌恶,讨厌……堆积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冲垮了他,脑海中的画面一转,是巷子里两个男人相拥接吻的模糊影子。他突然理解了,他知道了许厉对自己的那份念想并不干净,像谢鹏对他一样,肮脏又恶心。夜深人静,树叶婆娑便是最大的噪音。早秋之夜,清凉更甚,没等万物更替,池雨在今晚想通了两件事。过了几日,关于谢鹏的插曲很快被人遗忘,大家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在学习上。没人会为了一件无关自己的事的真假而浪费时间去追寻真相,更多人是将那件事当做枯燥生活的调味剂,偶尔聊一聊洗净脑海的乏力。剩下的日子一如既往,准时响起的铃声,没有趣味的上课内容,除非下雨否则每周都要进行的跑操和体操。循环往复,无聊得不能再无聊。但这周的人,格外期待周五的来临——一年一次的中秋晚会,也是高二最后一次,等到高三时就没有这个命了。也并非所有人都期待这种娱乐活动的举行,总有几个不识风月的无聊人,诸如池雨这类,一心一眼都扑在书里,并不在意什么娱乐什么歌舞。他本想找个理由溜走的,但高杏林看的太严,请假的理由也难找,只好跟着张采文坐进了体育馆里。周围喧闹吵耳,张采文靠在池雨耳边,“雨哥,待会儿晚会结束后公交车已经停运了,你要在宿舍里睡吗?”池雨点头,张采文接着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被何奕宁诱惑走了。今晚咱俩一起看电影,恐怖片。”池雨拒绝:“不了。”张采文抱着池雨的胳膊撒娇道:“不嘛雨哥~人家自己一个人不敢看~求求你了~”池雨最怕张采文撒娇,立马抽出自己的手,“好好好,看,我看。”“看什么?”随后而来的何奕宁自然地坐到池雨旁边。张采文说:“看恐怖电影,雨哥胆小不敢看,非要让我陪着他。”被倒打一耙的池雨:“……”何奕宁:“要不要去我家?有投影仪。况且我家有两间卧室,方便睡人。”池雨:“不好麻烦你吧。”张采文:“好啊!”池雨:“……”自从上次张采文单方面与何奕宁一笑泯恩仇后,张采文已经不排斥何奕宁了,甚至还在各种活动中叫上何奕宁,无论是吃饭还是上课,三人一起行动。身旁的张采文跃跃欲动,一双并不楚楚可怜的眼睛强行盈满泪花,嘴巴一张,池雨猜到他要吐出什么恶心人的话,立马说:“好,我去。”吴天旺的头突然从后面凑了上来,靠在张采文脑后吹了口气,“我也要去!”张采文被吓了一跳,原地蹦起来,按着吴天旺的头哐哐捶了几下,“吓死你爹了!”吴天旺挣脱出来,对何奕宁说:“刚周欣怡去抽签了,咱班的表演节目在第七。”张采文说:“准备得怎么样了?”他手上的伤好了差不多了,心里还有没能上场表演节目的遗憾,被人发在表白墙表白的执念越来越深。何奕宁说:“大家都认真排练过好几次了,应当不会出错。”吴天旺拥上何奕宁的肩,自信满满地对另外两人说:“我们的节目可棒了,到时候你们就认真欣赏吧。”“啧,何奕宁弹唱吉他,周欣怡和其他女生跳舞,你是去当背景板的吗?”张采文说。吴天旺:“张采文!”张采文和吴天旺斗起了嘴,池雨被他两人吵得脑瓜子嗡嗡叫,不由自主地看向何奕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