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李汝萤措不及防,她的脸就这般贴在了他身上。他腹部以上也挺硬的。不是,她怎么又纠结在了这里。她率先解释:“是你让我随便摸的,又没说脸不可以。”他将她扶起,与她视线相平。“可我现在不想要公主摸了。”李汝萤瘪了瘪嘴,要向一侧抽身,却见他拽住她的胳膊又将她带回怀里,胸膛贴着她的脊背。他垂首在她耳畔,压着声音:“公主博览群书,可知道有个词叫‘礼尚往来’?”脑中片刻嗡鸣,李汝萤飞快地双手护抱在了胸前。“不行。”她眼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覆在她手上,她脸上一阵发热,小声警告他道:“现下在车里,车夫、护卫他们都只与我们仅仅隔了一层屏障。”申鹤余笑了一声,双手仍覆在她手上,却迟迟不继续动了。“路途困乏,我只是想抱着公主小憩一会,这也不行么?”好的坏的都叫他说了,显得心思龌龊的像只有她一个人。她一时有气,手肘猛地向他怀中一戳,从他怀中抽离出来。好在她戳的并不是他负伤的那一侧,他只是揉了几下后,又向她凑过去,眼神中带了些可怜的意味。“我承认,我也想摸公……”“主”字未出口,就被她伸手堵回了口中。李汝萤道:“公主不同意,申长史请自重。”说完,李汝萤立时推开车窗,将雾月喊了进来。雾月坐在二人中间,内心说不出为何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分明公主与申郎君是相熟的,为何两人都不说话?方才在马车外,虽听不真切,但总能听见两人是有在交谈的,如今怎么就……“要不奴婢还是出去吧。”李汝萤将她按在原处坐好。好在这般令雾月发窘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很久,不消多时,车马便停了下来。申鹤余率先走下车,站在车旁将她小心扶下,仔细的模样似乎生病的人不是他。简单道别后,李汝萤进了府中。回卧房的路上,雾月问:“公主还未原谅申郎君么?”李汝萤点了点头,不愿细细回想,再想起方才任何的画面都叫她觉得分外羞赧。然而她的反应却坚定了雾月脑中的猜测。公主的发髻有些松散,脸颊也微微泛红,莫非是气上心头与申郎君打了一架?难怪她方才在车舆内暗暗打量两人时,发觉申郎君的眼角微微带着些笑意,反观公主,面上却很是不自然。莫非公主还是打输了?雾月有些不忿,道:“公主,申郎君饶是如今受伤了,也不该以下犯上,不若明日奴婢带着府里的典军他们去教训教训申郎君,押着他让公主打回来!”李汝萤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雾月想岔了,便道:“我们只是观点上有些分歧,不妨事的。”雾月道:“那奴婢去寻咱们府里的府令、府丞他们,叫他们随奴婢一块为公主辩论,再不济,明日咱们张榜招募些幕僚,保准无论申郎君有理没理,都能叫他觉着自己没了理!”李汝萤一窘,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随后,经过一系列沐浴更衣的步骤,李汝萤披散了青丝,身着寝衣走进了内室。重重帘幔掀抬起,却见申鹤余正侧靠在床边的几案上,睁了睁惺忪的睡眼。“公主,你回来了。”李汝萤大惊:“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方才不是回府去了?!”申鹤余晃了晃脑袋,将困意驱赶,站起身,道:“公主先前答应在我伤好之前都陪在我身边,我怎能忍心令公主去做言而无信之人?”李汝萤气滞:“那你便偷偷藏来我府中?又不怕市井流言了?”申鹤余道:“我来公主府中是我死皮赖脸求公主青睐。而公主来我府中,却是纡尊降贵,有失公主身份。这两者之间,实在有天壤之别。”李汝萤苦笑了一声,她觉着两者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那我叫雾月帮你寻一间空房。”“不用。”话音才落,却见他利落地抱了两床被子在她的帘幔外铺好躺了上去。“此处便极为合适,公主好眠。”其实他原本还想再逗一逗她,可怎想她不知洗漱了多久,他等着等着便睡着了,如今正是睡意正浓的时候,如何也没有了逗她的兴致。次日一早,约莫卯初时分,雾月端了铜盆去院中汲水,备着公主醒时要用。便见到有人在不远处闲庭信步。那人正是昨夜惹了公主不快的申郎君。竟还想趁着公主不备,提前翻进府中设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