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稚这回倒是很听她阿娘的话,虽就住在隔壁的院落,却直至月上梢头也没有露面继续找李汝萤的麻烦。李汝萤不敢掉以轻心,她在房中等到李玉稚院中的烛火吹熄后,这才换了身寻常的布衣蹑手蹑脚地出了自己的院门。她避过巡守的女冠,来到一早找好的自认最隐蔽安全的一堵观墙前。尽管早就知道这墙比宫里那堵墙还要高,但盯着这堵高约八尺的外墙,她还是有些犯了难。心中短暂打鼓后,她秉承着“只要胆子大,高山都能翻”的坚定信念,深吸一口气便开始助跑。酒肆赠金他是她的旧识同章观其实离着东市很近,从同章观去东市的最佳路线,李汝萤在午后坐车马来同章观的路上便计划明白了。但奈何现下在她身后,一直有跟踪得非常明显的两人,她才特地多绕了几处,眼看她们仍旧紧跟在身后,她不得已停住了脚步。李玉稚问:“你怎么不走了?”李汝萤向一侧让了让,道:“五姊若着急,先走便是。”李玉稚的鞋履却像被浆糊粘在了地上,霎那间涨红了脸,声音显然有些中气不足了。“我……不认路。”往常她出行都是坐着宝马七香车,皇家侍卫予以开道,莫说她自己,便是贴身侍女也无需记着哪处是什么地方,应该如何走。她原本想着先翻出来就是了。可走出巷子,看着近乎全都一样的坊墙街巷,还真是犯了难。尽管她听得出亦看得见不远外的彩带飘扬、灯火连天,但原本于她而言极为普通的朔安街巷,眼下却跟个迷宫似的叫她不知究竟该往何处走。“五姊早说啊。”李汝萤一笑,竟是这样,“五姊也去东市么?”李玉稚“嗯”了声。于是李汝萤便也不再瞎走,领着李玉稚直奔东市而去。转眼间,便带着李玉稚一块来到了东市的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