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吞没了他的尾音,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槿莺心上。她却仍昂着头:“沈仙长,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叫李薇,不认识什么莹莹,也不是你的道侣。”她眼眶微微发红,一副被被逼急的模样:“请仙长您自重!”“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沈时臻的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破碎的颤音。沈时臻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错在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错在她当初救错了人。槿莺退到屋檐下,不敢看他的眼睛:“请沈仙长,莫要再纠缠了。”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如银箭般刺穿夜幕。“你不喜欢我。”雨水顺着沈时臻的下颌滴落,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雾气,“对吗?”她听见自己说:“是。”天际雷霆随之轰鸣,他周身灵力失控地掀起狂风,将雨幕撕成扭曲的漩涡。他的身影在电光中忽明忽暗,月白衣袍被风卷起,那些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腕间游走。槿莺还未看清,他的身影骤然模糊,像是被狂风撕碎的幻影。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槿莺怔怔地望着方才他站立的位置。眼前的场景在暴雨中逐渐模糊,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地蹲了下来。——她明明该高兴的。沈时臻走了,任务终于可以继续了。可为什么,她的眼眶会这么酸?【系统,他腕间那些黑色的纹路……是魔纹吗?他方才灵力失控了吗?】【是的宿主!】系统光屏疯狂闪烁,它心有余悸地缩成一团,【太可怕了!不愧是sss级危险人物!】槿莺追问道:【他身上的魔气……有什么净化的方法?】系统光屏弹出一串数据:【魔气净化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根据监测,沈时臻体内的魔气浓度已达到临界值,随时可能彻底失控,已无净化的可能性。】同一时刻,金陵城。“不是向来月圆之夜才会发作吗?怎么这次毫无征兆——”裴云昭话音未落,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退半步。寒玉床上,沈时臻半身悬空,月白色的衣袍被魔气撕裂成缕,脖颈至心口爬满着黑色的魔纹。那些纹路如活物般游走,将寒玉床腐蚀出滋滋黑烟。“你到底做了什么?!”裴云昭瞳孔骤然收缩,忙掐诀撑开护体灵光,声音发颤,“是不是又强行施展招魂禁术了?”沈时臻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唇角溢出一丝黑血:“我找到她了。裴云昭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他口中的“她”是谁。——那花妖,竟真的没有魂飞魄散?刹那间,诸多念头在裴云昭脑海中疯狂闪过:当年扶光剑尊拿着画像,不顾一切地闯遍三界,早已在那三界传得沸沸扬扬。该不会是有人心怀不轨,弄出个冒牌货故意接近他,好趁机引发他体内魔气失控?他强压下满心疑虑,追问道:“你确定,那真的是她?许是有人故意用傀儡术造个假货……”“是她。”沈时臻喉结微微颤动,破碎的声音,像是被撕裂的风,“但她不肯认我,还让我别再去打扰她了……”这世上竟有女子敢拒绝堂堂扶光剑尊……难道是欲拒还迎?裴云昭皱眉道:“可能她真的不记得了呢……你都找了她一百五十年,难道就因为这点挫折,心魔就变得如此难以压制?”他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宽慰沈时臻。沈时臻没有回应,只是低声道:“她救谢承霄的模样……和当年救我时,分毫不差。裴云昭一愣,随口道:“她莫不是有什么特殊本领,总能机缘巧合地救下拥有剑骨之身的人。”话音刚落,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瞬间反应过来:“所以,你怀疑她当年救你也是别有用心……她是有意接近那些身负剑骨的救世之人!”“她对谢承霄,比对我好。”沈时臻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带着血沫。“她对他笑得更甜,离他更近,昨夜……甚至为他缝补衣裳。”裴云昭一时语塞,半晌才挤出一句:“可能她喜欢上了谢承霄呢……”他试图宽慰:“你也别在一朵花上吊死了……若她真记得,一百五十年都没来找你,就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纠缠。”——请沈仙长,莫要再纠缠了。“噗——”又是一口黑血咳出,血珠溅在寒玉床上。沈时臻的瞳孔中魔纹翻涌,赤红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这正是入魔至深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