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围墙换了新砖,腐朽的门也焕然一新,院子里移中了新树,树根还没长好,显得萎靡不振。但徐一对这里还是没有归属感,一圈走下来,觉得是看别人的宅子。宇文皓让他发表点自己的意见,他瞧了半天,说没什么意见。宇文皓不禁气道:“这是你的家,之前在楚王府,修建你那小宅子的时候,你一会一个主意,怎么到了侯府,你就爱答不理的?你用点心,这是你的家,你的家。”徐一郁闷地道:“这里怎么能跟楚王府的小宅子比啊?那边是家,这里是府。”“哭丧个脸,多少人都盼着升官发财,你倒好,一味想着以前的苦日子。”“微臣不觉得以前苦,以前多开心啊,在宫里头也开心,皇上,但问您一句,您真舍得让微臣出来住啊?如今微臣在兵部任职,今日休沐了才能陪您,可往后白日不得空,晚上不在宫,您要见微臣可就难了,兴许一个月都见不着一次。”宇文皓没好气地道:“你不上朝啊?”“上朝怎么一样?上朝这么多官员,您只有一双眼睛,能瞧得见微臣?”“你看你,整一个怨妇似的,懒得搭理你。”宇文皓转身去,徐一太妈宝了。醉里像梦徐一叹气,追了上去,依旧试图劝说皇上。“要不,等到徐蹦蹦长大了,娶了媳妇,让他住在忠勇侯府?而且,咱去过皇后的娘家,那边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儿媳妇不大喜欢和公婆住在一起,那微臣依旧还住在宫里头,您若想差使微臣了,随时就能差使,不好吗?”宇文皓觉得,如果以后媳妇没空,那就还是不休息的好,会被徐一烦死的。让徐一出去住的决定,是不会收回的,虽然不舍,但他有儿子,以后有孙子,徐家以后要发展起来的,徐一必须要自立成府,结交他自己的圈子,为他的子孙打下厚实家业才行。穆如公公知晓皇上的心意,便在后头跟徐一说了起来,循循善诱,望他明白皇上的心意。宇文皓走在前头,听着他们在后面说,阳光那么好,风那么柔,这寻常的人间午后,一个一个这样的午后,拼凑他这一生难得的平淡岁月。他很喜欢。离开忠勇侯府,他没有任何的通知,去了南大营。军旅出身的他,对军营有很大的归属感,但是忽然而至的皇上,吓着了南大营的将军与战士。如今金国皇帝在京城做客,皇上怎么来了?而且来之前没有宣旨,军中来不及准备,只能仓促出来迎接。南大营有很多他昔日的旧部,看着这一张张熟悉且激动的脸,宇文皓真觉得亏待他们啊,这么多年,也没想起和他们聚一下。兴起,当即命人去买酒,要和诸位将军痛饮三百杯。徐一终于不叨叨了,他也开心啊,看到他们,仿佛还能看到当年的峥嵘岁月,他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这都是过命的交情。南大营想要备下酒桌,宇文皓瞧了一眼校场,道:“备什么酒桌?就在外头席地而坐,喝个天昏地暗。”横竖老元没到天黑都不会回宫的,他可以喝个尽兴,和大家说说当年旧事。虽然席地而坐有些委屈皇上的身份,但皇上执意这么做,大家便马上开始准备。一只只大碗落地,倒满了酒,什么话都不说,先干一碗,驱散大家的拘谨。酒过三巡,大家逐渐放松,旧人相聚,肯定说的都是旧事,而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战场上的事了。那时候死亡之神笼罩,生死一瞬间的事,如今说起来,依旧唏嘘。宇文皓倒了一杯酒在地上,敬牺牲的将士,气氛虽然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但更多的是敬畏。但气氛却是一下子亲厚了起来,甚至,有人不叫皇上,像当年那样喊一句大将军。老五如今喝酒,就算喝再多基本是醉不了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几分醉意,旧事一幕一幕地在眼前重播。他对徐一说:“本王忽然觉得,所有的事都是一场梦。”徐一也醉了七八分,但还是记得他是皇上,“您不是楚王了,您是皇上,当今皇上。”宇文皓使劲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本王在跟你说梦的事,你说什么皇上呢?本王还这么年轻,当什么皇上?”穆如公公听得这些胡话,觉得是时候回宫了,再喝下去,怕是要连当年的褚明翠都说出来了。所以,当即安排了马车,挥别大家启程回宫了。回到宫里头,元卿凌已经回来了,看到喝醉的老五,她十分诧异,喝了多少啊?竟然能把他给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