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卿凌的心是悬浮在半空的,不踏实,这一次回去,用了一些异能,办那件事情的时候,她没想这些,但是如今回来了,想起自己用的这些异能,还是很不安。她和孩子们不一样,孩子们出生就已经这样,而她当了好多年的普通人,心态还没转过来。雪狼峰上,安丰亲王夫妇亲自上去了,把元卿凌回去打碎灵石的事告知了四爷。四爷可以把冷凤青接回去了,至少这一部分,所见到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四爷先命人回去找容月,告知了容月之后,再叫容月去了府中,把事情告知公主,好让公主吩咐人收拾好院落,准备好安置母亲。之前公主并不知道冷凤青的事,她生完孩子不久,不能哭,所以只告诉她去雪狼峰办差,公主善解人意,没有追问太多,毕竟,夫婿也是为五哥办差。当容月把事情始末告知公主,自然也是隐去了元卿凌回去那部分,因为那部分容月也不知道。公主抱着容月,哭得收不住,她太心疼四爷,太心疼婆母了。“天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恶人?婆母太可怜了,夫君太可怜了!”容月也是哭了一场的,但还要忍住悲伤和愤怒安慰了公主,免得情绪过于激动,伤了身子。她替公主擦了眼泪,哽声道:“快别哭了,三十六年的苦难大娘都过来了,如今,有儿子,有儿媳,还有孙子,她以后会幸福的。”公主执住容月的手,抬起殷红的美目,还是忍不住泪水再度涌起,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她老人家,我不会再让她受一点的委屈。”容月哑声道:“我知道公主会,一定会,所以大娘是有福之人,别哭了,快叫人收拾好院落,等着接她。”公主连忙擦干眼泪,她要亲自去办这事。到了傍晚,四爷带着冷凤青回到冷宅。他执着她的手,下了马车,一步步地踏上石阶,两旁是冷狼门的人,气势凛然,如同两堵墙一般,守卫着母子的每一个步伐。冷凤青的另外一只手上,还抱着枕头,但她表现出依赖四爷的行为,身子往四爷身边靠,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走,脚步虽然有些踉跄,但是,眼底没有惊恐。她依旧是蓬头脏衣,只是脸擦拭过,显得干净了一些,她的头发已经无法在雪狼峰上打理,必须要剪掉一些,再浸泡热水慢慢揉洗。衣裳没换过,只是外头披了一件四爷的袍子,裹住她瘦得要紧的身体,鞋子本来给她换了一双,但是她不要,还是穿回那双破旧的鞋子,因为那双鞋子上,绣了天算世家的图腾,只是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落日的余晖,照在他们母子相似的脸上,步伐很慢,就那样一步步地走进了冷宅的大门。公主站在廊下,本来她要到门口迎接的,容月说风大不许她出去,摁住她在廊下等着,她早哭成泪人,看到夫婿牵着婆母的手进来,她甚至都看不清楚。四爷执着母亲的手,看到泪流满面的妻子,他顿时鼻子一酸,忍了许久的泪水滚烫而出。公主忍不住走了下来,忍住泪水福身,喊了一声,“母亲!”冷凤青忽然见陌生人到了她的面前,有些警备,下意识地抱紧了枕头,也攥紧了四爷的手。四爷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莫怕,她是龄儿,您的儿媳妇!”“儿媳妇?”冷凤青喃喃地说了一声,然后微微侧头看着公主,“儿媳妇?我儿呢?”“在这里!”四爷忙说。冷凤青便柔柔地笑了起来,她眉目里有光芒,莹然纯净,手从四爷的手中挣出来,抚摸枕头,慈爱之情尽显,“我儿!”她虽然在雪狼峰上三十六年,但是并不显得十分苍老,或许是痴傻的缘故,她每天抱着枕头,不理世事,且幸福地以为和孩子在一起了,无忧心的事,自然就少了烦恼,岁月的痕迹因而也不算严重。她依旧把枕头当做儿子。公主又擦了泪水,看了四爷一眼,很心疼他,轻声道:“先进去吧,我就叫人备下了晚膳,我们陪母亲吃饭。”四爷伸手抚摸着公主的脸,也柔柔地笑了,“好,叫人抱行哥儿出来,我们一家人吃饭!”他笑起来,像极了冷凤青。容月在廊下看着,泪盈于睫,转身进去,亲自抱行哥儿。行哥儿喝了奶在睡觉,容月抱起他,这孩子沉沉的,睡得正酣,容月亲了他一下,泪水悄然滑落,“哥儿,知道吗?你祖母回来了!”行哥儿半睁开眼睛,随即又睡了过去,襁褓中的孩子,总是贪睡的,怎知世间发生了什么事?她抱着行哥儿出去,在进正厅之前,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个表情,然后笑着迈进去,“我抱哥儿来了,给祖母看看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