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逢望着远去的灯火,微笑答道:“和大家许的都一样。”希望燕朝安定,百姓幸福,家人平安,与爱人永结同心。灯面太小,她干脆没有写自己,毕竟她现在已经很幸福了。而且,邬沉将一个愿望留给了她,这便够了。邬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祁逢也反握住,只听得身边人半是抱怨半是委屈:“新婚之前,半月不能见面。”祁逢捏了捏他的手,安慰道:“哪有半月,还剩十天了。”封后仪式定在元宵,今日都初五了,哪还有半月。邬沉没再说话,只是抿了抿唇。祁逢想了想,和他挨近了点。少女的声音轻灵,天真又美好:“十天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燕朝的新年花样也不少,这里忙活几日,那里闲逛几日,一转眼也便到了元宵前夕。元宵一早便是册封礼,因此半夜便要开始穿衣打扮,祁逢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任由她们摆弄。等天刚蒙蒙亮,凤辇及随行人马已经到了祁家门口,一群人也正好扶着祁逢出来。祁逢身上的凤冠霞帔其实有些沉,坐到轿辇里才感到轻松了些,随后莫名的紧张感袭来。她深吸了口气,靠在位置上假寐,却无意碰到了手上的紫玉手镯。那是贺鸣秋生前作祁大奶奶时,先帝赐予她的,后来她们去往乡庄,便被祁老夫人拿了去。前几日,祁老夫人叫她过去,将这紫玉镯子给了她。“是祁家负了你们。”祁老夫人也不奢求她们的原谅,祁逢如今贵为皇后,祁礼前途不可限量,祁家能兴旺下去,就已经是最好的归宿。祁独玉也看得透彻,已经在准备告老还乡的事宜。邬沉给他面子,没有立刻将他这个丞相拉下马,不过等到祁逢大婚之后,他如果再不主动离开,便是不识相了。祁礼坐到他这个位置,也只是早晚问题。如今看着祁逢出嫁,他心里也有些说不上的滋味。当年是他糊涂,听信了妾室的花言巧语,竟将发妻活活逼死,自那日禾知夏死后,祁逢和祁礼对他态度淡淡。不过也理应如此。他这一生仕途得意,却负了妻子,负了子女,若不是鸣秋留下的一对儿女争气,祁家怕是在盛京毫无立足之地了。他这一生过得还真是失败。看着凤辇远去的影子,祁独玉眼前忽地回想起,方才祁逢那张与贺鸣秋相像的脸。先帝那句话犹在耳畔响起:“你为什么不信她!”祁独玉无力地闭上了眼。轿中的祁逢望着手中的紫玉手镯也有些出神。这个镯子兜兜转转,还是到了她的手上。她今日大婚,不知母亲在天之灵,会不会看见这一幕。回想起帝后祁逢垂着眼眸,先闯入眼帘的是一角喜服,目光再往上,勾勒出青年身型轮廓。绣着百样图纹的衣领再往上,是眉目含笑的青年容颜。邬沉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声音放的低,显得温柔缱绻:“跟我走吧,阿逢。”祁逢看着眼前的人,忽地勾唇一笑,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承天门前群臣等待,昭宁帝亲自牵着皇后从宫门走至此处,接受百官朝拜。百级台阶漫长,祁逢头顶凤冠,身上喜服沉重,步子便慢了下来。邬沉也刻意放慢脚步,与她步伐一致,稳当地扶着她的手臂。等他们走至高处,百官下跪,听礼部尚书开始宣读册封皇后诏书。祁逢平日就不爱见生人,如今面对百官群臣,心中难免紧张,交握在身前的手已经沁出点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