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礼紧随其后,两人很快找到了贺鸣秋的房间。贺家很重视这个女儿,即使早年病逝,她的房间也依旧有人每日打扫。两人摸黑进了房间,一人点了盏油灯照着,翻找屋里的东西。祁逢在书桌前翻看,已经泛黄的书页,在封面写了贺鸣秋三个字。祁逢的手抚过粗糙的纸张,心情复杂。他们二人寻找了一会,不过毫无收获,祁逢有些失落地坐在了书桌前。祁礼难得见她颓败模样,宽慰道:“就算在这里找不到,总有别的法子查清楚的。”祁逢垂眸看着眼前的书桌,突然就唤起了儿时的记忆。七岁之前,贺鸣秋也常带祁逢回贺家。贺鸣秋很喜欢自己的书房,每每祁逢在贺家玩累了,都回到书房找她。贺鸣秋就将小女儿抱到书桌上,让她陪伴自己写字,祁逢还不识字,但只记得母亲写的字娟秀。祁逢闭上眼睛,长叹了口气。如果她早一点识字的话,或许还能看懂母亲在写什么。不过母亲常写些东西,之前在祁家没找到,怎么如今在贺家也只留下桌上这么几本?或许,会在其它地方藏着吗?祁逢睁开眼睛,将眼前的书桌看了个遍,终于在桌底偏里侧,寻得一处暗格。她干脆钻进了桌底,祁礼让她小心点,只是她摸遍了暗格,里头居然没有东西。她皱眉道:“是谁赶在我们之前,拿走了里头的东西?”祁礼还没来得及回答,二人便听见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祁礼反应很快,迅速吹灭了两人手中的灯,祁逢将身体全部藏到桌底下,捂住了嘴巴。脚步声越来越近,事态紧急,祁礼只好躲到了门后,将防身的匕首捏在手上。有人轻步走了进来。房间一片漆黑,那人点了一盏油灯,缓步向书桌走去。祁逢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檀木镯子。祁礼握紧匕首,小心地靠近来人,房间昏暗,直到走近了他才能看清那人模样。只是他惊讶地道:“外祖母?怎么是你?”鸣秋贺老夫人被祁礼吓了一跳,身子踉跄几下,祁礼扔下手中的匕首,将人扶稳了。祁逢从桌底下钻出来,等看清了贺老夫人的脸,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外祖母?怎么是你?”贺老夫人由祁礼扶着坐到椅子上,她惊魂未定,正抚着胸脯,无奈道:“不是老身还能是谁啊?”“倒是你们两个,大半夜跑来这里做什么?”祁礼和祁逢对视一眼,默契道:“没什么。”祁逢从容道:“母亲之前和我说过,她在书房里留了些书,让我有空回来取,白天人多口杂,便晚上回来一趟。”贺老夫人握住了祁逢的手:“阿逢,你是今日回京的吗?”祁逢点点头,贺老夫人犹豫片刻,继续问道:“祁家,有没有和你说什么?”“他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外祖母。重要的是,他已经决定要保住我。”贺老夫人虽是后宅妇人,但目光长远,一下就听明白了她的话:“你用什么法子?”居然可以让自私的祁独玉选择不牺牲你。祁逢欲言又止,她换了话头:“这件事以后再提吧。只是不知道外祖母知不知晓,母亲书房的旧稿都去了哪里?”贺老夫人下意识地看向那书桌:“你们找过暗格了?”“外祖母知道暗格的存在?”祁礼问道。贺老夫人唇边溢出一抹苦笑:“你们这次来,是知道了鸣秋和先帝的事情吧?”祁逢二人险些失声喊出来,话到嘴边及时压了下来,但眼里的震惊不减:“什么?”贺老夫人见他们反应如此大,觉得奇怪:“你们还不知道吗?”祁逢抿了唇:“我们只是猜测,母亲和宫里的人有过瓜葛,只是没想过,居然会和先帝攀上关系。”贺老夫人叹道:“罢了,罢了,扶我起来吧,带你们去我的屋里。”两人扶着贺老夫人走回了她的房间,她在自己的床头夹缝里,翻找出了数张纸,将它们一一递给两人。“鸣秋去世后,我在她的书房暗格里,找到了这些。”贺老夫人喉间发涩,艰难道:“你们不是想知道,鸣秋和先帝的事情吗?如今,我讲给你们听。”贞宁二年,先帝登基不久,为嘉奖镇远将军平定西疆有功,特意举办庆功宴邀大臣同乐,贺父作为大理寺少卿,携家眷一同入宫。就在这场宫宴上,祁独玉对贺鸣秋一见倾心,但心动的人,不只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