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算时辰,赵子倾马上要过来了,这一波操作可行性不大。“不用费事。”玄桐从榻上起来,抱胸靠在床柱上,用手指了指房梁:“我去上边就好。”沈宁略一思忖:“也只能如此了。”她对玄桐目前的状态有些不放心,又低声嘱咐:“赵子倾毕竟是无辜之人,非到万不得已之时,尽量别伤他。”玄桐静静瞧着沈宁,眸光意味不明,对她所言未置可否。算了,说了也白说,还是到时见机行事吧。这时,院中婢女声音传来:“少爷。”沈宁实在不放心,再想叮嘱几句时,玄桐已消失不见。不过多时,门开了。赵子倾见沈宁红盖遮面,安安稳稳坐在榻上,一双白皙的柔夷交握膝前。他对婢女吩咐:“今夜无事了,你们先下去歇息吧。”两名婢女:“是。”门关上后,沈宁听得赵子倾走到身前,柔声细雨唤了她一声:“夫人。”沈宁也答:“夫——”“君”字还卡在中途,她感到后脊一凉:“”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响起玄桐那句“我还是直接连人带妖都杀了吧,省得麻烦。”沈宁咽了口唾沫,最后干巴巴道:“赵、赵公子。”“夫人,你我都成亲了,还要如此见外吗?”“赵公子,这婚总归结得有些仓促,我们可以慢慢来。”赵子倾那头沉默片刻,终道:“夫人高兴便好。”都说被人被妖附身后两者性格多少都会相互影响。可见赵子倾性子的确温柔,而且长得好看又多金,婆家远在京城,一年见不着一次面,不用担心婆媳问题,也不用担心将来要和小老婆争宠,说实话,真挺不错的。条件都好到这份上,那方面行不行其实也不重要了。再说,其实太行也未必是什么好事。沈宁也算领略过了。赵少爷这种,放在上辈子,追他的小姑娘铁定都得排队到十里开外。【宿主请注意——】好了我知道,闭嘴。【】赵子倾伸手:“我为夫人挑盖头吧。”他指尖刚触到盖头,却觉一阵紧随而来的钻心疼痛,不禁吃痛轻呼出声。邺鹿城(5)沈宁看不见,神识又并未觉察出危险,闻声不由疑惑:“怎么了?”“没事,夫人莫担心。”赵子倾缓缓摩挲着指尖豁然而现的细小血口。沈宁掀开盖头的手已抬至半空,却被赵子倾蓦地按住:“夫人,新娘自己挑盖头的寓意不好。”嗯?这只妖假成婚倒还挺有讲究。红烛双喜大锦被也就算了,好歹算是烘托气氛,怎的这等细节也在意?莫非此妖于嫁娶一事上留有执念?罢了,都这个地步了,就先趁了它心意。沈宁悬空的手又默默放下。赵子倾再度捏起红盖头的坠角,沈宁垂眸,注意力放在那双指节纤细的手上。青年人单薄瘦弱,手也细小,比沈宁的手大不了多少。她发现了那道边缘还渗着血的薄口。那手动作忽然顿住了,赵子倾瞳孔骤缩,僵在原地半晌没动弹,新房中只余烛花炸响的“噼啪”声。沈宁也管不上什么“吉祥”“不吉祥”,索性把盖头往后一掀,露出那张明艳逼人的面容。她这回清楚看见赵子倾脖颈上被利物划开了足有五寸上的口子,鲜血淌在新郎大红喜服上,肩膀上金线绣的鸳鸯也被染成了红色。若是再往里一些,人可就当上丧命了。沈宁轻叹了一声,从榻上起来,捏了道真元在手,从赵子倾颈侧隔空划过,虽不能让伤口痊愈,但止血已是足够。赵子倾扯出的笑容有些愁苦:“夫人,为何好端端的会如此?”“”沈宁:“或许只是巧合。”赵子倾:“我天生体弱,老爷曾请仙长为我算过,说我命格极阴,容易招惹秽物,但长到现在却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原来是命格极阴之人,难怪被选作了附身对象,也难怪府中会如此布置。“赵公子不必往心上去。”沈宁状似无意的扫过房梁:“世间之事,大多在人为。”“夫人真是这么认为?”“玄门修士修行本就与天争命,当然不信命。”赵子倾眼眸微垂,似在思考什么般短暂地沉默片刻后,笑道:“也是,如此倒是子倾狭隘了。”他起身走向桌前,拿起嵌玉镶金的酒壶分在两盏中斟了半盏:“夫人,请。”沈宁对酒的印象实在算不得太好,微微蹙眉。“这是府中新酿的米酒,不醉人。夫人可以放心,子倾绝非趁人之危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