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谢云朔想也不想地答应了她。
做什么是其次,好歹知道她并没有不把他当一回事,只是女子月事期爱清净,看不得他在跟前罢了。
这样自我开解,姜姒还没说什么,谢云朔就已自发地抚平了自己的情绪。
矫正之后,又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未免太沉不住气了,答应得太简单,显得自己便宜。
还不等他找回场面,他又被赶出了正屋。
不过这一回,因为消除了误会,谢云朔没再觉得自己是被赶走的。
哪怕真是赶走,这么多次了,慢慢的也应当习惯了。
十月第一旬,他们夫妻二人要迎来第三次圆房。
这真是骇人听闻,寻常夫妻成婚当夜叫做洞房花烛夜,但他和姜姒,已经要洞房第三次了。
在谢云朔心目中,夫妻之间的第一回,都叫作洞房夜,他和姜姒失败了两次,按理说,这第三回也算是首次。
应当郑重看待。
他照例清洗干净,来到正房屋外,却不知该怎么走进去。
隔了这几日,近乎有十日了。
上一次发生的事已经有些遥远了,之前当事之中的心情渐渐淡忘。
可一旦想起上一次看到的“景”、说过的话、经历过的事,谢云朔内心又再次波动。
站在门外,迟迟没踏进去。
门边迎他的丫鬟低着头,见他不动,也不敢抬头来看。
恰巧舞婵从内室走出来,见到他行礼问安:“大公子,夫人等候您多时了。”
姜姒就知道了,谢云朔在门外没进来,迟迟没动。
听闻她“等候多时”,谢云朔不由自主倒吸一口气,内心渐渐紧绷。
一到鲜亮的女音从内传来:“杵在门口干什么,进来了。”
姜姒正觉得奇怪,按说谢云朔沐浴比她更省事,她都已经洗好有一会儿了,却还不见人进来。
又听舞婵唤人,哪有那么巧的事,就知道他在外站了不少时间。
今日姜姒是正常的白色寝衣,斜襟长袖、长裤。
本游鹿她们还想再给她打扮打扮,被她回绝了,免得又发生什么意外,还是公事公办的好。
上回做的那样子,害得她和谢云朔都不自在,徒惹事端,可别再节外生枝了。
把谢云朔叫了进来,她坐在梳妆案前,给面部揉着花油脂膏,转眼上下扫了他一眼,问他:“你是不是在外面站着不进来?”
今天她主动把他留在正屋,当时就感觉到谢云朔似乎情绪复杂,她没多想。
这会儿天黑了,屋内清净又昏暗,注意专注,姜姒就有了几分好心思,因此主动问问他,勉强能算是关心。
不过谢云朔却没说什么。
他立在矮几旁,双手垂着,明明站在她身旁,却没看她。
良久,在姜姒以为他要不回答时,他冷不丁开口:“不敢进来。”
心态起起落落过后,他对姜姒此人,有一种对旁的人从未有过的情绪。
尤其在两人圆房这回事上,担心她又突然弄出什么花招,让他不能自持,害他头脑不清醒。
也担心她又把他赶出去。
更离奇的是,他甚至也担心两人这一次尝试成了事。
如今还什么都没有呢,姜姒的存在就已经把他的生活和情绪搅得混乱不定。
如果成了事,恐怕更为复杂。
“不敢?你在怕什么,难不成我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姜姒匪夷所思。
有朝一日,居然能从谢云朔的口中听到“不敢”两个字。
他谢云朔有什么不敢的?
出生入死都敢,却不敢进她的内室,说出去岂不是让旁人笑掉大牙。
谢云朔跟她想的不是一回事。
他听到她说“老虎”两个字,便想起前几日画舫喝酒,情绪一时浓烈,控诉她的事。
实际上是严重了,姜姒哪里是母老虎?
她对别人都好好的,热情、贴心、善良。
他暗想,一时失言的话,可不能让姜姒知道,不然即使她不是母老虎,为了他这句话,她也要做一回母虎了。
尽管两个人还没磨合好,谢云朔却莫名觉得他这一般猜测,是姜姒的性格会做得出来的事。
见他又有些失神,姜姒出声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