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于谢云朔来说,祖父的建议虽是大难题,但不到让人为难的程度。
他顺了顺气,脖颈间因为咳嗽挣出的红痕逐渐消退,语气减缓,变得松散。
“这事,只是祖父的期盼。做不做得到全看缘分。再者,我也不一定此去边疆就真回不来了。”
他这么说,姜姒更有些不自在了。
什么叫全看缘分?
难不成谢云朔早就想过此事。
他搬离正屋,两人分居,有什么事都不与她说。
姜姒还以为他要跟她划清界限,互不相干,两不相欠,既然是这样的关系,又怎么会到夫妻之实那一步?
谢云朔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他提起警觉,身子都坐正了。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以为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看穿了姜姒藏在眼神中的思想,也被闹得不轻。
凭她们二人这互不理睬,见不得对方出现的关系,同床共枕那样亲密的事,想想就觉得别扭。
谢云朔不想让姜姒误会,他可从没想过。
并且与此同时,他还有一丝奇怪的不满,但是不好说出口。
姜姒就这么不想和他有什么?
姜姒点头说:“你没那么想就好。”
有谢云朔表态,她便能安心自处了。
祖父的话对他们二人有着不同程度的重要性,谢云朔觉得可听可不听,并不着急。
那么姜姒也犯不上着急了。
她又添一句:“还好你不急,那就先一切如常吧。”
听她这话,谢云朔提起一口气困在心尖,细思过后有莫名的不满。
她为何这么说,就那么不想与他产生任何牵扯?
其实谢云朔的话只是为了安慰她,缓解她焦虑的情绪,结果她反倒全盘接受了,还有显而易见的庆幸。
他惦记着这事,越想越难以释怀。
所以说,他搬去书房的行为正中她的意,说来安慰她的话,还真让她放下对祖父吩咐的看中。
谢云朔盯着桌案半晌,在间隔了快要两刻钟之后,在姜姒已经放下担忧之后,他又开口说,说得一派正当:“虽说可以不必在意结果,可是祖父给的吩咐,我们要尽力给他一个交代,不让他老人家失望。”
突如其来的话,就像一道惊雷。
姜姒被这道雷劈得外焦里嫩,目光呆滞迟缓。
她盯着谢云朔,眼神光微微颤动,惊疑不定,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姜姒若反驳,就同她做下的决定相悖了。
再者,她也不可能果真与谢云朔一直这样形同陌路下去。
行夫妻之实是早晚事,她没有理由和立场拒绝。
只是,突然放心,又提起一颗心的起伏,令她莫名其妙之余,直觉察觉到谢云朔有些许刻意在其中。
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她看他一派从容,淡定自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是又说不上来。
姜姒没言语。
罢了,早晚都要来,逃不过的。
看谢云朔身段和皮囊还不错,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再度以“既来之则安之”安慰自己。
但一想到见都不愿意见的人,会肌肤相贴、亲密缠绵,她就浑身都
不好了。
想了一圈,浑身不自在,因此姜姒逃似地出了正屋,去院子里看花花草草,在竹林吹风。
天已将暗未暗了,竹叶沙沙作响,明日大抵有雨。
她同谢清菡后日要出门,只盼这雨要下就下个尽兴,不可缠缠绵绵下好几日,耽误了她们去妙虞山庄摘果子。
姜姒想着这些事,直到快戌时了也没想回去。
丫鬟们送来提灯随她身后,游鹿和舞婵一左一右陪着她,问:“夫人,天黑了,咱们不回房吗?”
“再走走吧。”姜姒有些心不在焉。
并非她突发奇想夜里逛园子,是有些不由自主的逃避。
自从谢云朔说了喜事可不急,但行房需得有的事之后,她就有些想逃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