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刻意无视的巫烛则慢悠悠跟在后面,神情倒是很愉快。
四合院内,四周压抑低矮的,散发着阴阴鬼气的房间和记忆中都没什么两样。
原本被摆满纸人的房间空空荡荡——如果温简言猜的没错的话,它们现在都在昌盛大厦的店铺内,以“店员”的身份存在。
北屋正中,是沉重的棺木,后方则是摆放着烛台和祭品的长桌。
棺材上是猩红的油漆,犹如未干的粘稠血液。
而在棺材内沉睡着的,正是那具维持着整个副本运行的红衣女尸。
温简言拿出铜镜,摆在后方的桌子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向着巫烛点点头:“开棺。”
“吱呀——”
原本需要两人合力,才能勉强推开的沉重棺木,在巫烛的手中却像是没有重量似得,被轻而易举地挪了开来。
棺木内一片漆黑,森冷的气息随之蔓延出来。
一具阴冷至极的女尸正直挺挺地躺在棺木内,它身上穿着鲜红如血的嫁衣,头上盖着同色的喜帕,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躺在棺底。
一双肤色青白、布满尸斑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指甲猩红欲滴。
巫烛抬头看看温简言,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忽然道:“你穿这一身的时候也很好看。”
温简言:“……”
巫烛:“下一次——”
“闭嘴吧你。”
温简言阴沉着脸,抬手将那把黄铜刀抛给巫烛,
“快点,速战速决。”
女尸从棺木内消失的瞬间,昌盛大厦内立刻出现了变化。
始终维系着它运转着的力量被抽离,无情运作的齿轮咯咯咬合,在短暂的挣扎过后陷入停滞,无穷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眨眼间就将整栋大厦吞没。
棺木前,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冷之意从头顶压了下来。
温简言一个激灵,缓缓抬起头。
这是他第一次亲身体会,梦魇接管一个副本时所带来的压迫感。
那充满恶意的腐朽力量充斥于空气之中,它们低语着,一点点夺取侵蚀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温简言甚至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力量伸向了自己,操纵木偶的线垂落在身上,试图重新接管自己傀儡的掌控权——但是,在触碰到他的瞬间,那力量却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挡了回去。
温简言一怔,低下头。
胸口处,巫烛的金色心脏散发处荧荧微光。
这时,温简言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幸运孤儿院副本结束之后重归主播空间,而是被排斥在了梦魇直播间的体系之外。
因为梦魇没有找到他。
它赋予了自己和巫烛等同的权限——游离于副本之外的能力。
与此同时,梦魇直播间内的成就殿堂中,属于【昌盛大厦】的白金奖杯毫无预兆地凭空消失了。
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只除了已经盯着这里的许久的季观之外。
他拿出手机,立刻给公会内坐镇的陈默打去电话:
“时间到了。”
“可以开始了。”
*
绅士并不准备这个时候进入任何副本。
幸运游轮对他而言是一场惨败。
在通向最深一层的通行证被苏成得到,而梦魇却阻止他重新抢夺时,绅士是不解而愤怒的。
他不理解,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最忠诚、最高效的仆从,但最后被选择的会是苏成那个家伙……那个不信者和背叛者,而不是他!
即便如此,绅士最后还是咬牙吞下所有的情绪,毫无异议地执行了命令。
他和他的队员提前下了船。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梦魇直播间短暂下线了。
虽然副本仍能正常进入和离开,但直播间却始终是离线状态,并且,无论绅士多么努力地想要重新和梦魇取得联系,等待他的只剩下脑海中的寂静。
这是绅士第一次感受到了惊慌。
神谕被神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