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争站起身,跟工作人员道了谢,也走了过去。
接下来的拍摄是东明,卫星和韩游的组合。
东明一上场,画风瞬间突变,从严肃的电竞访谈变成了单口相声现场。
“第一印象?我对他第一印象就是个精神小伙!像是裤兜子里揣了个板砖,看谁不顺眼就搞偷袭,半夜会偷偷出去骑鬼火!”东明指着卫星控诉。
说着他又指了指韩游“这个像是被隔壁赛区pua久了,我不让他坐他都不敢坐。”
“我精神小伙?”卫星坐在高脚椅上,冷笑了一声,“东明哥,你是不是对精神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就我刚进队那会儿,你染着一头黄毛,穿着带破洞的紧身裤,走起路来一步三晃,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哪个城乡结合部来收保护费的。”
东明迅反击“那叫时尚!那是当时的潮流!再说了,我那是为了在气势上压倒对手!电竞选手嘛,不狂一点怎么行?”
“狂是用键盘鼠标打出来的,不是靠你那条漏风的破洞裤漏出来的。”卫星毫不留情地怼回。
韩游坐在两人中间,本来想尽量降低存在感,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肩膀抖动了两下,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你笑什么!”东明立刻调转枪口,指着韩游,“你还好意思笑我?你刚来的时候,跟个闷葫芦似的,要不是我后来天天拉着你双排,用我热情开朗的性格感染你,你现在估计还在替补席上当哑巴呢!”
韩游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镜头,又看了一眼东明“我那是性格内向,不是哑巴。而且,你拉我双排,主要是因为你总是冲得太快白给,需要我给你架枪兜底吧?”
“我那是战术性拉扯!”东明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那是为了给你创造输出空间!没有我在前面吸引火力,你能安安稳稳地在后面开镜吗?”
谢无争坐在摄像机拍不到的阴影里,看着台上这三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嘴角忍不住向上牵起。
“吵死了。”林锋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但并没有真的起身走人。
“随他们去吧。”谢无争看了一眼手机,“录完这段就回去了。喝点水。”
“这帮老外也是闲的。”林锋视线重新投向台上。
“赞助商需要曝光度,粉丝需要话题度。”谢无争拉着他的手。
“我们是打游戏的,又不是说相声的。”林锋嗤笑一声,看着台上正手舞足蹈的东明,“你看他那样,手里拿个鼠标就觉得自己是特种兵了,还战术性拉扯,他那叫送人头送得比较有节奏感。”
台上的采访还在继续。
翻译拿着题卡,努力在东明连珠炮似的输出中寻找插话的机会。
“好的,看来三位平时的交流非常……充满活力。”翻译推了推眼镜,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么下一个问题。在你们看来,队伍里谁的脾气最差?”
这个问题一出,台上瞬间安静了。
东明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嘴巴像被按了暂停键,他下意识地往台下看了一眼,目光在接触到林锋那个方向时,迅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卫星也干咳了两声,视线飘向会议室的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引人入胜的图案。
韩游更是直接低下了头,开始研究自己鞋带的系法。
翻译看着这诡异的沉默,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难,一点都不难。”东明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对着麦克风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我们伟大、英明、神勇的……队长了。”
“林锋选手?”翻译有些意外,“可是今年他好像没怎么过脾气?”
“那是在外人面前!”东明仿佛找到了控诉的出口,压抑着声音,但语气里的委屈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不知道,他在训练室里简直就是个暴君!我稍微马了一枪,他那个眼神飞过来,我感觉我屏幕都要结冰了。”
“要是打训练赛输了,他能把复盘录像倒放十遍,一帧一帧地找你的失误,然后用那种要刀了你的语气把你批得体无完肤。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键盘上装了测谎仪,我只要一紧张,他就能现。”
“他那不叫脾气差。”卫星在旁边幽幽地插嘴,“只要能赢,他可以把自己的手腕打废,当然,也包括把你骂废。”
韩游抬起头补充了一句“其实队长也有脾气好的时候。只要mirror哥在旁边,他通常就不会火。”
“对对对!”东明猛点头,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证据,“mirror简直就是我们队的灭火器!只要林儿要炸毛,mirror一句话,或者递杯水,那火气瞬间就没了。”
台下。
林锋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偏过头看着谢无争“我是个火药桶吗,随时要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