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老了。
对于电竞选手来说,二十七岁,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
连续四个小时的高强度专注,加上两轮令人窒息的加时赛,他的手腕已经在隐隐作痛,那是一种像针扎一样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一直钻到脑子里。
“还能打吗?”裁判走过来,例行询问。
温章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重新戴上耳机“能。”
第三轮加时赛开始。
依旧是六回合制,先拿四分者胜。
sdc那边的状态显然要好一些,毕竟他们全员平均年龄还不到十八岁,正是体能和反应的巅峰期。Jotaro甚至还在公屏上了个笑脸,那是一种年轻人的挑衅,也是一种自信。
前三个回合,sdc凭借着更快的反应和更凶狠的枪法,连下两城。
2:1。
攻守互换。
ys。a来到了防守方,他们必须在接下来的三个回合里至少赢两局,才能把比赛拖入更绝望的第四轮加时,或者赢三局,直接结束。
“他们肯定会打快攻。”穆雪松的声音哑得厉害,“Jotaro没耐心了。”
“放他们进来打。”温章手指有些抖,“我去B通那个废弃车厢顶上。”
“那是个死位。”陈浩提醒道,“一旦被现,跑都跑不掉。”
“我知道。”温章说,“但这局,我不想跑了。”
比赛开始。
sdc果然像穆雪松预料的那样,五人抱团,直冲B点。
烟雾弹、闪光弹、燃烧瓶,全都是道具。
ys。a的防线瞬间被冲散。
周毅倒了,陈浩倒了。
scope拼死换掉了一个,自己也被Jotaro一枪带走。
场上只剩下穆雪松和温章。
二打四。
“完了。”台下的东明捂住了脸,不敢看屏幕。
sdc的人开始清点,他们很谨慎,甚至有些戏谑,Jotaro用外语开全体语音喊着“出来吧,别躲了,早死早生。”
穆雪松躲在a点的连接处,想要回防,却被对方架得死死的,根本露不了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温章身上,他真的爬上了那个废弃车厢的顶部。
那个位置很高,视野很好,但也是个绝地。
只要开枪,就会暴露,暴露就是死,而且下面没有任何掩体可以让他跳下来。
温章趴在生锈的车顶铁皮上,透过瞄准镜,看着下面那四个正在庆祝胜利,甚至开始在尸体上喷漆的sdc队员。
他的手在抖。
那是生理性的疲惫和痉挛。
他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强行压下了那股颤抖。
这可能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后一次摸石油杯总决赛地板的机会,也是ys。a能不能走进那个更大的舞台的最后机会。
他想起了一年前被压在替补席的狼狈。
想起了当初江嘉明为他连夜装裱的照片。
也想起了,当初钱宇给他打电话时,第一句话问的是“还想打吗?”
想。
做梦都想。
温章扣动了扳机。
不是点射,而是扫射。
他这个英雄的唯一特点,就是架起机枪模式后,拥有全游戏最恐怖的射和火力压制,但代价是不能移动。
哒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