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佐村的公审大会结束了,村民们旧日的仇怨也随着那一声声枪响画上了句号。
黑夜过去,天空在黎明时分亮了起来。
新的一天到来了,新的生活也跟着一起来了。
天刚亮,革命军的战士们就已经在田地上忙碌了起来。
老伊格纳特一晚上都没睡,一大早就跟在了革命军后面来到了村外的田地上。
顺着他目光望去,早晨的天光正温柔地洒在田野间。
大片良田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冬麦已经抽齐了穗,青嫩的麦芒在微风中轻轻颤动,远远望去像一片翻滚的碧绿波浪。
田埂边的狗尾巴草举着毛茸茸的穗子,不知名的小野花星星点点地铺开,粉白、鹅黄的花瓣沾着晨露,折射出细碎的光。
不远处的戈顿河蜿蜒舒展,河水在静静地流淌,宽阔的河面挥洒着白色的浪花,也泛着雄浑的波光。
在那烟波浩渺间,河水与蓝天白云相接。
岸边是高大的白杨与成片的芦苇荡,每当春风拂过之时,就会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暖风带着戈顿河特有的湿润水汽与麦田的清香扑面而来,像是在对着老伊格纳特他们宣告着,属于穷苦人的崭新的生活正随着这壮阔的河水奔涌而来。
今天凌晨的那几声枪响似乎还回荡在米尔佐村村民们的脑海之中。
那般解气的画面,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以至于现在很多村民的脸上竟然还带着没抹干净的泪痕。
静静的戈顿河在一旁流淌,这是所有希德罗斯人共同的母亲。
不过这位母亲却从不相信自己孩子的眼泪。
但是,从南面来的革命军却相信!
他们带来了一面红旗,也带来了大家一直期盼着的东西,那就是……公道!
“老乡们,都别急啊,我们这次只是粗略地划分一下。”
“真要把这田分明白,还得等把麦子收了之后。”
“现在田里的麦子都快熟了,就为了多分出一个田埂就铲掉多可惜啊。”
革命军战士们一大早就举着村民们熟悉的铁皮喇叭在宣传政策了。
不同于一个多星期前大家只敢偷偷看不敢出门的情况,现在村民们听到革命军战士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跟在了他身后,都激动地问着他
“扬卡小同志,这田究竟该怎么分啊?”
村民们都在好奇革命军分田的政策究竟该怎么搞,他们还没等扬·波波夫回答就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扬卡,我家这几年一直佃种村西头那片麦地,到时候能直接分给我们不?”
“我兄弟几个为了种好那片地被强赶着修了个把月的水渠,我弟弟差点就死在那里了。”
有个皮肤黝黑个子不高的汉子先问道,而还没得他把话说完,其他村民又争抢着说道
“还有我们家!我们家人口多,上有老下有小,都是些半大娃娃,就我一个壮劳力的,要是等会分的地不够种可咋整?”
“还有俺!俺之前一直在庄园的菜园里干活,没种过整片的田,会不会分不到地啊?”
“还有我,我家现在就我一个人了,但靠河边的好几亩田以前都是我家的,能还回来不?”
…………
……
扬·波波夫放下了铁皮喇叭,拦住身边一个往前挤的老乡。
他笑了笑,然后抬高声音大声回应道
“老乡们都静一静,都静静!”
“我知道大家都很急,但现在先别急!”
“我都会给大家讲清楚的!”
扬·波波夫很快控制住了局势,他当即解释道
“我们革命军初来乍到,其实也不太清楚米尔佐村以前的土地是什么样的。”
“真要算起陈年老账来,大家谁也说不清楚,而且很多账都是庄园主他们一家干的,现在也找不到他们来帮忙解释了。”
“总不能把他们一家又刨出来和大家对峙,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