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冲出来的人是老列夫,他是和雅科维奇睡在一个草堆里的老人,也是雅科维奇在姐姐们离开之后这世上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人。
此时的老列夫几乎是趴着跪在地上,他的背脊像被压弯的麦子一样躬着,那双宽大而粗糙的手正死死扣在地板上。
他不停地给卡西米尔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红印。
“管家大人,求求您,饶了雅沙吧!”
老列夫的声音苍老而嘶哑,带着哭腔。
“他还小,才九岁啊,现在没了一只手,以后可怎么活啊!”
卡西米尔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
“老东西,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开!”
“不,管家大人,我不滚!”
老列夫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眼神却带着一丝执拗。
“您要罚就罚我吧!”
“我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了,少一只手也没关系。雅沙还小,他以后还有很多年呢,您就放过他吧!”
“我愿意替他受罚,我愿意替他还欠老爷的债!”
老列夫一边哭嚎,一边不停地磕头。
“管家大人,您就行行好,慈悲吧!”
“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磕响头啊……”
说着,他的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出“咚咚”的声响,不一会儿,额头就渗出血来,和泥土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凄惨。
这悲怆的模样是他这样的农奴对这悲惨命运的最真实写照,无辜而又无奈,但他敢于出头替雅科维奇的受罚的举动又显得是那么地勇敢。
尽管这份勇气并不会改变什么…
周围的农奴们都被老列夫的举动惊呆了,有几个心软的女农奴,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卡西米尔看着老列夫哭得可怜,心里也渐渐盘算了起来
老列夫已经是个老头儿了,就算少一只手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惜的;但就像这老头说的一样,雅科维奇才九岁,再过两年就能像成人一样干活了。
要是现在少了一只手,很可能就死了,到时候他们就亏了一个好劳力。
现在用一个老头儿的命,换一个小鬼的命,细细想来倒也不亏。
想到这里,卡西米尔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高傲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想替他受罚,那我就成全你。”
老列夫一听,顿时停止了哭嚎,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连忙磕头道谢
“谢谢管家大人!谢谢管家大人!您真是大慈大悲!”
可他的感谢还没说完,就听到卡西米尔继续说道
“不过我听少爷说过,远东有句古话说得好啊。”
“叫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雅科维奇这小子不用砍手了,但也需要接受鞭刑,这样才能偿还他犯下的错误。”
老列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卡西米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
“管家大人,我不是已经替雅沙担了这个罪了吗?”
“怎么还要罚这个娃娃?”
“你顶了什么?”
卡西米尔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不屑。
“你只是替他还了一只手的债,他弄丢老爷财产的罪,还是他自己的。”
“有罪,就必须罚。”
说罢,他不再理会老列夫的哀求,转身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