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五月的到来,也到了戈顿河大航运一年之中繁忙的季节了。
虽然年初的时候下游的沃尔夫格勒就宣布了要限制船只入港、货物出口的政策,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刚宣布没多久就默默取消掉了。
有好事者猜测,这转变可能是跟年初那场军事冲突有关。
重组后的皇家陆军第57师在这场冲突中被消灭了大半的编制,尽管溃兵之后都逃了回来,但其指挥系统却再度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这个师在前年的战争中就被叛匪们给屡次重创,其原本的师长也在战后引咎辞职。
新来的师长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贵族,有着圣血贵族少有的冲劲和豁达。
但事实证明他的这些优点放到战场上之后就变成了鲁莽和轻浮。
他自己身死殉国无所谓,但却使得布尼亚克地区的局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总而言之这就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蠢货……
河畔营地的指挥所里,马尔森将军坐在靠窗的木桌后,手里拿着一张报纸。
报纸是沃尔夫格勒城市小报,纸张粗糙,油墨味很重,字印得有些模糊。
马尔森将军戴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一行一行扫过版面。
他的手指捏着报纸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
窗外,河水流淌的声音隐约传来,混着远处码头装卸货物的吆喝,还有风掠过帐篷顶的噗噗声。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报纸,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
随手将眼镜放在桌上,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凑到嘴边,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有些凉了,入口微涩,但香气还在。
“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蠢货?”
马尔森将军低声念出报纸上的句子,声音不高,带着点玩味。他的嘴角向上扯了扯,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看来这篇文章的作者还挺有文学素养的嘛,竟然都用上了远东那边的古老谚语。”
他摇着头,将报纸平摊在桌上,用手掌抚平卷起的边角。
斯特塞尔上前来,走到桌边。伸手拿起桌上散乱的几份文件,一份一份叠好,放在桌角。
然后他拿起那份报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方正的小块,放在文件堆最上面。
“见将军这般摇头,难道是这报纸上写得不对吗?”斯特塞尔问道,声音平稳。
马尔森将军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闭着眼,茶杯抵在唇边,停留了几秒,才放下说道
“不是不对,而是太对了。”
“那将军为何还要摇头,难道这报纸上还藏着什么没写出来的东西。”
斯特塞尔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
马尔森将军则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斯特塞尔脸上,语气轻松地说道
“倒是没藏什么特别深奥的东西,但这篇评论的时间就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手指在腹部轻轻敲了敲,问道
“斯特塞尔我问你,今天几号?”
斯特塞尔瞬间站直了身子,他的嘴唇抿了抿,然后开口道
“回将军,今天是圣血历129o年的5月7日。”
马尔森将军点了点头,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