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上,徐美好在家附近中医药店路边停车,“乔落的中药没了,我去拿一下。”
车内就剩下两个人。
乔落侧头往外看,陈川后脑勺蹭着椅背转过来,盯着她的脸。
后知后觉,乔落看过去。
陈川眼皮耷拉下来,咬着烟头,含糊地说:“我是在烦我墨迹去晚了,对不起。”
乔落一顿,“你不用道歉。”
这种事情一定会发生,不是许航也会是其他人,或早或晚都与他没关系。
她胸口闷闷的疼,明明是他人过错,与他毫无干系,为什么要道歉。
路过的学生发出你追我赶的嬉闹声,行驶而去的车灯光忽闪进车内,两人望着彼此都没再说话。
安静的,慢慢的,长久的。
光线忽明忽暗,乔落渐渐有些看不懂陈川眼中深处的情愫。
良久,陈川拿开烟,把她的脸推回去,“小狗,你别这么看我,跟上刑似的。”
什么叫上刑,神经病,乔落不乐意地躲开,“你也别那么看我。”
“我怎么看你了?”
“我让你别看我。”
陈川凝她,轻啧声,“这么牛?开始管我看什么了?”
药店里的徐美好见车内那俩在拌嘴,应该是和解了,提着中药上车,扔给后座的陈川,启动车往家开。
车外的寒风还是很大,陈川的膝盖蹭着她空荡荡的裤脚。
“陈川。”
她的声不大,不仔细听容易淹没在杂音中。
但陈川照样听见了。
他慢吞吞偏过头,“嗯?”了声。
乔落翕张两下唇,声音更细更小,跟羽毛落地似的两个字漫出唇瓣。
“谢谢。”
“不是,你现在怎么这么肉麻,”陈川冷淡着神色,探身将窗开个小小的缝隙,回来时稍顿,风吹起她的发尾,他的额前碎发,两人距离不过一指,乔落眨眼,他的目光深沉,声却照例寡冷,“乔落,我不想听这个,你更不用说。”
话中好象有其他含义,乔落轻微蹙眉,没等理解清楚意思,陈川已经回去坐正。
驾驶位的徐美好刹车,转过身看他俩,“下车下车,到家了。”
副食店内,赵明让正在上薯片,听见车响,他麻溜放上去窜出来,“川哥,乔落,美好姐!哎,老何呢?”
陈川推着轮椅:“他骑车。”
“什么毛病,这么冷的天有车不坐,”赵明让挠挠头。
他刚收音,自行车刹车声响起,何必言扎好车,“你丫才毛病。”
赵明让没料到被他听见,嘿嘿一笑:“彼此彼此。”
何必言余光扫徐美好背影一眼,垂眸掩饰好复杂的情绪,说:“今作业多,我先回去了。”
“啊?”
赵明让莫名其妙地看他。
何必言推着车干脆利落地回家了,副食店内徐美好那句“干嘛呢,还不进来吃夜宵”卡在嗓子眼里。
这样不行,她想,得说清楚,拖得越久越麻烦,天天见面,到时候谁看出来就不好看。
吃完夜宵,乔落洗完澡去写作,陈川下去煮上中药去洗澡。
一小时后,陈川提着桶进到乔落的房间。
赵明让和陈渝在宋书梅房间里玩,从赵莹那回来他就老粘宋书梅了,跟徐美好刚从南方被带回来的那段时间一样,极度没安全感,只有呆在宋书梅身边会觉得安定,放松。
楼下传来大门开关的响声,陈川手机跟着震了下,他手湿,不方便看。
“乔落,你帮我看看。”
灯光暖暖,中药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沉闷,乔落伸手拿走他外兜里的手机。
“美好姐,她说去打游戏了。”
陈川眼皮垂着,手上给她按摩腿部肌肉,“行,放那吧。”
乔落哦了声。
手机放到床边,她望着陈川的发旋沉默,视线下滑,落到他落着抹光的鼻梁上。
“看什么?”
陈川抬眸,凝视着她。
“没,什么,”乔落说,“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