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神情无波,身下脚步未停,将手中木匣抛给不铮,继续向前走去。
“为什么要一起”他冷道:“她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们也有要事在身,不铮,你多嘴了。”
他可没忘,方才一出雅间,那姑娘便消失了没影,走之前只给他抛下一句:“扶光,我还有要事就先走了!”
急匆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躲着他。
想着,青年便发出一声冷笑。
沉默间,不铮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什么,连忙低下了头。
静谧的夜巷中,街坊下忽明忽灭的灯笼于风中轻晃,不铮跟在扶光身后,正要往住处走回,走着走着,眼前的人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不解地抬头,却看见对面小巷内站着两道身影。
幽暗的灯火下,其中背对着他们的那道高大人影他不认识,但不难看出是个男人的身形,而对面那个,素裙摇曳,是孟姝无疑。
莫名的,不铮偷偷看了眼扶光的神情,幽幽道:“主上,孟姑娘看起来确实在忙。”
“……”
他难得不耐烦回头:“不铮,你今天话真的很多。”
月影疏疏,玉人城民歇下的早,四周小巷被黑夜中的风沙掩盖,只余孤灯夜火撒下微光。
两道人影静静立在墙后,目光落在对面。
孟姝好似从袖中掏了件什么,继而递给眼前人。
男子点头接过,朝她挥手告别。
扶光眼力极佳,借着檐下的孤灯,看清了那男子的面容。
他半张脸亦戴着面衣,眼窝深邃,露出的瞳孔是惊人的碧色,壮硕的赤臂肌理分明,带着异样的白。
原还是个波斯人。
扶光莫名笑了。
她现在不喜欢段之芜,改喜欢这一款了?
与双琅告别后,孟姝一如既往沿着小路走回东矮房,可还没等她走到,却听到身后有动静。
下意识地,她抬手摸上了腰间的银绣。
可还不等她回头,就有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孟姑娘!”
她转身一看,竟是不铮。
深夜小路,在他身后还悠悠走着一人。
他今日穿着一件暗紫色幽云绣袍,脸上戴着黑绸面衣,方才在宝凤楼中没太注意,没了烟花柳巷的暖意照拂,这人周遭气场冰冷,露出的长眸静得可怕。
恰巧,她一回头,便与他对望。
见二人走近,孟姝朝不铮笑着点头,随即看向了扶光,眉梢一扬:“你跟踪我”
她原都做好了被扶光嘲讽的准备,谁料青年只是静静的睨了她一眼,随即冷声抬脚往前走去:“自作多情。”
“……”
孟姝看着他的背影,问向身旁的不铮:“他这是怎么了在宝凤楼时还好好的。”
不铮没说话,垂首挠了挠头。
孟姑娘,你确定在宝凤楼还好好的?
他没将此话问出口,想起了在小巷里看到的那个男子,好奇道:“孟姑娘,你有波斯朋友呀”
孟姝讶异:“你们刚才看到我了”
不铮点头:“很巧,我和主上也住在这边,方才回来的路上碰见了。”
原来如此。
孟姝松了一口气,看着扶光走在前头的背影,不由得捏了捏手心,继而又有些担心起来。
她原本想刻意避开扶光,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也住在这。
见孟姝沉默,不铮道:“对了,你怎么会来西疆,难道是你阿爷在这”
孟姝顿住脚步。
过了一会,她掩下眼里的落寞,朝不铮尽力扯出一笑:“不知道,所以来找找。”
不铮秉性单纯,没听出孟姝话里一闪而过的异样,但他们的谈话却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前头扶光的耳朵里。
他与他们相隔不远,孟姝此话一出,他便隐约察觉不对。
从宝凤楼再见开始,他就感到,这姑娘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可是为什么要躲着他呢?
扶光想不通,先前在京城时还一切正常,难道是中间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