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筝自觉只是和卫子瑜演戏,未深究自己的真情流露。这段时间二人几乎日日处在一起批奏折,且时不时一同出宫,早已练就得默契无间。几乎是卫子瑜一个动作,凌筝就知道卫子瑜接下来要做什么,凌筝一个眼神,卫子瑜就知道凌筝在想什么。这种默契,实在藏不住。后宫中,没有愚钝之人,一众妃嫔,皆若有所思地打量卫子瑜和凌筝。周娴雅眸色沉沉,肖燕心酸难耐,刘静雨坐立难安,虞娇娇倒是有几分隔岸观火的态度,陈灵儿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太后把一众妃嫔的各怀心思看在眼里,心中感叹,后宫从来都是龙潭虎穴,绝不若面上的风平浪静,与朝堂相比亦有过之而无不及。今日的宫宴旨在赏茶花,到了茶花园后,虞娇娇见众人的心思明显不在茶花上,气氛有些冷淡,她思忖须臾,决定发挥自来熟的性格。有时候,也需要适当冒尖,才能被小皇上记住。“这茶花,真漂亮啊。”虞娇娇由衷赞叹。满园的茶花,红如烈火、粉若云霞、白似瑞雪、黄如金盏,每一种颜色都鲜艳夺目,确实美不胜收。虞娇娇诵道:“仙姿绰约冰为骨,丽影玲珑玉作裳。”好久没见到皇上,为了今日能小出风头,虞娇娇自从知道太后要举办赏花宴后,便熬夜作了好几首诗。卖弄完,她眼波流转地望向凌筝,眸中意思再明显不过,求夸奖。周娴雅把虞娇娇的心机看在眼里,在凌筝开口前,率先淡笑着应和:“虞嫔好文采。”“皇上,臣妾也临时作了一句诗,‘翠叶如屏擎冷露,绯英似火破清寒。’”待周娴雅朗声诵完,刘静雨赶紧应和:“贤妃娘娘真是好文采。”虞娇娇面上虽然笑容款款,心里却冷哼,周娴雅所作诗词明显也是提前准备的,却说是临时所作,真虚伪!凌筝将目光递向卫子瑜,见卫子瑜没有要出风头的意思,才淡笑着表态,“虞嫔和贤妃好文采。”翠青知道自家主子不擅诗词歌赋,担心肖燕会不高兴,她轻轻拽住肖燕的袖摆,低声唤道:“娘娘。”声音里含着关怀。做不出诗就做不出诗,肖燕向来坦荡,她不在意这些。明白翠青的担忧,肖燕回眸望向翠青,笑了笑以示安慰。让她郁闷的哪里是诗,分明是人。明白自己的郁闷情绪会影响他人,好不容易有机会和皇上一起赏花,肖燕努力调整心态,将目光从卫子瑜和凌筝身上移开,望向盛开的一片姹紫嫣红。“那便是美人抓破脸吗?”肖燕问道。“臣妾在话本子里看到,说美人抓破脸很是稀有,此种茶花洁白的花瓣上有不规则的红纹,宛若肤如凝脂的美人被挠花了脸。”不待人回答,肖燕又自语道:“只是,这美人的面,被挠得有点狠,都快毁容了。”凌筝顿住。“噗呲”,虞娇娇听了肖燕说的话,没忍住笑出声。意识到自己失态,虞娇娇赶忙找补,“臣妾、臣妾是觉得贞妃娘娘率真可爱。”“贞妃娘娘,臣妾当真不是故意的。”虞娇娇十分诚恳地道歉。肖燕能看出虞娇娇确实不是故意的,从虞娇娇的反应,她疑惑地问道:“难道这株茶花不是美人抓破脸吗?”虞娇娇向肖燕解释:“贞妃娘娘,美人抓破脸的红纹不规则,且红纹较为鲜艳,若抓破的血痕一般触目惊心,故而得名‘美人抓破脸’,而且,花型也不如这般大。”“这一株,是更为稀有罕见的十八学士。只是这株茶花尚未悉数绽放,只开了这朵白底粉纹的,才让娘娘误会了。”“十八学士?”肖燕好奇地重复花名。肖燕自幼跟随肖国栋驻守在边塞,对花草不是很了解,回京都后虽然也迎合名门闺秀参加了一些赏花宴,但是她本身对花花草草不感兴趣,而且勋贵世家家中的花草再是珍贵,也不如太后宫中的花草珍贵和品种繁多,所以,她对花草,不甚了解。唯一的认知来源,只是话本子。太后爱花,众人皆知,勋贵大臣得了稀罕的花草,都投其所好,送进宫献给太后。皇宫中的奇珍异草,尤其慈宁宫,汇聚天下珍稀,其繁盛与奇美,放眼四海大陆无人能出其右。虞娇娇缓缓开口,向肖燕解释“十八学士”。“这十八学士,花瓣层叠重瓣,多达百瓣有余,芳华可堪牡丹国色,过之而无不及。最珍奇和罕见的,是一株茶树能同时开出红、粉、白等不同颜色的花朵,姿态、花色各异。如今已绽放了一朵白底粉纹的茶花,定还能开出粉底白丝的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