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一点点……“你利用了阿修罗——”我展开灵神体,而殿上发出了更为强烈的白光。来不及思考别的,只能用灵神体去阻挡——然而那道白光直接穿过了我展开的花朵,笔直地朝着那个人飞去。那个人呻||吟着——自己本能想要上前询问——“娑罗,过来。”他站在上边这样命令我。天色暗了下来,有什么明亮亮的晃眼。然而自己僵住了身体。“……帝释天大人,您生病了。”因为阿修罗才变成这样吗?丢了天人,丢了理想,丢了善良慈悲。如果不是生病了,我想不到别的理由为他开脱。“现在我已经是天域的王了,娑罗,你该称呼我为殿下。”……“……怎么说,娑罗你也是我的友人。”友人?友人……根本不是啊……“我等荒淫无度,为一己私欲毁灭故土忉利天,致使一族堕入鬼域,生灵涂炭。”「十天众与魔物勾结,将更多强大魔物引入。」“娑罗,过来。”他们口中不断吐出这样的话语,却如同人偶一般,麻木呆滞。我也要……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向前走。终于是走到了他面前,跪下。“我等自视清高,为在鬼域中立足,下令驱逐鬼族建立天域,致使两族恶战千年不绝。”「天人最终到了鬼域深处,建立了善见城。」你究竟要做什么?帝释天。我无法抬头看他,跪在他脚边,感到头顶被人轻轻地用手压着。“从今以后,天域的祭司长,我的亲信便是你。”祭司长…………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温顺地接受。“我等迂腐不堪,为维持鬼族平民之分,践踏平民性命,置一族安危于不顾。”头顶上的手拿开了。“还漏了两条。一,你等无知傲慢,出言不逊,不知好歹,侮辱一心为民的祭司长娑罗。二,你等为维护自己的权威,散播谣言,陷害我们天人一族的英雄阿修罗。致他起兵谋反最终殒命,为万人所唾弃。”至少站起来做点什么……娑罗。“不!你在说谎!是你干的!是你犯下的罪!”别说了……将灵神体勉强展开,我这才能从地上抬起头来。“该死的……”为什么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悔改呢?几乎是费尽所有力气,我终于将灵神体全部展开,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去,那个说话的人被透明的金线束缚着,表情扭曲不堪,那些金色丝线蔓上他的喉咙和脸,但花朵已经开在那些金色丝线覆盖的地方。“该死的是……你……”金色丝线在那个人脸上越发密集,脸已然是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娑罗,你不是说过你不喜欢痛苦吗?可是这个人脸上,写满了痛苦。”没错,那模样是我见过最痛苦的样子了,所以我将花收了回来,让他的痛苦结束。然而,他站在我身边,毫无感情地与我说这样的话。“我等是天人一族最低劣的罪人,是以万死不足惜。”帝释天转过身去,再次坐到王座之上。“全凭陛下您一人论断。”“确实罪该万死。”他如此说道。他们也如此做着。那些十天众的元老们,亲手撕裂了自己的灵神体——一个又一个……爆体而亡。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鸽子,掠过我的身边,朝那些人飞去。就在此时,钟声响起。……我转过身来,跪下,匍匐在地上:“陛下,既然十天众已除,那也请允许我献上谏言。”自己的心情已经不重要了。“我的祭司长,请说出你的谏言。”就当什么都感觉不到,这样就不会影响自己。还没有到最坏的结果。所以……“以我之所有为代价,恳求您废除十善业道。”“哦?”“十善业道,与原来的等级制度并无区别。强弱之分亦不平等。”“如何不平等?强者为王的现实不就摆在你的面前吗?”“不。等级乃天生,强弱天赋亦是如此。弱者如若能成强者,那便还有比他更强者。如此一来,即便弱者并不弱,那也将淘汰。能成强者的弱者尚且如此,那本身便弱小的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成为强者的人,就是曾经的贱民。如此就是正确的吗?”我从未如现在这般冷静,“弱小之人为何就该被淘汰?我们是天人一族,非鬼族,非鸟兽,理应和睦共处。忉利天神恐怕也是如此想。”“……”忉利天的事情……他或许早已猜到,又或许只是和我一样,前些日子才知道。“陛下,所以我在此恳求。”我没有抬头,“恳求您废除十善业道,颁布新的法令!”我能做的太少了。我的灵神体,除了能够治疗他人,就没有别的用处了。这是我能做的所有。新王加冕,暴||政重苛,平民依旧苦不堪言。这不是最坏的结果,只不过是和我的期待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