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嘉波放出了自己的傀儡,傀儡丝赋予其灵活的机动性,手指上下翻飞,如同钢琴家的手在键盘上跳跃,这次他带出的傀儡数量并不多,如果不够的话现场制造也来得及,他安排得一切都很合理。
&esp;&esp;傀儡藏在人群。
&esp;&esp;勾一勾手指,渡口安保负责监控的男人,坐在酒吧喝酒盛装打扮的女人,游客中的一员,餐厅的服务员,都在一瞬间停下动作,露出青白皮肤下与嘉波一模一样的眼睛。
&esp;&esp;披上斗篷,戴上面具,回到主人身边。
&esp;&esp;唰地一下。
&esp;&esp;同时用极其淡漠的眼神往下头顶成片出现的空间裂缝,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角度,唯独不同的是身姿和装扮,诡异,又极度和谐。
&esp;&esp;他们和嘉波一起,看着从正中最宽的裂缝。
&esp;&esp;烈焰灼烧着,整片天空都是灼烧的海洋,温度节节攀升,几乎燃烧成白色的火花倒映在血色的瞳孔,嘉波望向天空,从燃烧的裂缝中走出的男性头顶骷髅羊角,他的头颅也在燃烧,两朵橘色的火苗是他的眼睛,白骨化的身体被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包裹。
&esp;&esp;和当时出现在伊格尼斯星舰上的毁灭信徒是同一个。
&esp;&esp;嘉波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他都不知道那颗冒火的头颅属于宇宙中哪一个种族,而且该如何评判一个火头的长相,用火苗的颜色和大小?
&esp;&esp;在人类范围之外,很抱歉,他是脸盲。
&esp;&esp;因此嘉波没有询问他与伊格尼斯的关联,仰起头,趁他发动攻击之前:“纳努克的信徒,你为何而来?”
&esp;&esp;火头漂浮在半空,火焰是他的足底,他俯视大地,看嘉波如同人类俯瞰蝼蚁。
&esp;&esp;一个欢愉的行者。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火头回答:“为吾主查找他心仪之物。”
&esp;&esp;“还挺诚实,阿哈会喜欢诚实的人,”嘉波漫不经心,“那你找到了吗?”
&esp;&esp;火头环绕一周,科里米生机勃勃,越是繁荣,就越容易吸引毁灭,他的确没有察觉到他想要找到东西的踪迹,就像昙花盛开枯败,转瞬即逝。
&esp;&esp;于是回答:“尚未。”
&esp;&esp;找不到也无所谓,毁灭这件事本身就是价值,火头手一挥,就要让手下大军冲击人口密集的渡口,让死亡和恐惧向外扩散。
&esp;&esp;指骨燃烧的右手抬起,还未落下——
&esp;&esp;“你在找这个吗?”嘉波问。
&esp;&esp;他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粉蓝宝石,指节大小,内里一点模糊透明的阴影,像是路边随手捡来的小石子一样,被不停地抛上抛下。
&esp;&esp;最后稳稳落在掌心,嘉波举起宝石,半透明的材质将火焰染成了一点梦幻的颜色。
&esp;&esp;哀伤宝石。
&esp;&esp;据说隐藏了克里珀的力量,砂金愿意出价三十亿,拍卖当天火头还当场抢劫的宝石。
&esp;&esp;存护的力量嘉波才不感兴趣,他又没有走在存护的命途之上,他满意地看着火头抬至半空悬而未落,指尖换了一个方向。
&esp;&esp;——指向他。
&esp;&esp;火头果然对这颗石头感兴趣。
&esp;&esp;眼见火头的命令拐了个弯,原本要毁掉渡口变成杀了他,作为火头口中的“他”,嘉波反身就跑,毁灭大军不断在身后追击,他们抓不住嘉波的衣角,逐渐被带离了人口最密集的局域。
&esp;&esp;好像虫子。
&esp;&esp;密密麻麻的一群,没有脑子,人去哪里毁灭的信徒就追到哪里。
&esp;&esp;嘉波对身后做了一个鬼脸。
&esp;&esp;他哈哈大笑,破损的穹顶回荡他的笑声,可惜毁灭的信徒们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没有人理解他的笑点。
&esp;&esp;总一直追着也不是事,嘉波跑到渡口外围,阳光穿透玻璃,落在他因为短途奔袭而散乱的长发,渡上柔和的金边。
&esp;&esp;他回头用余光斜撇一眼,见火头一直背手遥遥缀在身后,他似乎笃定嘉波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喽啰,不值得他主动出手,只需要手下追逐就能将他手中的哀伤据为己有。
&esp;&esp;已经拖延了足够多的时间。
&esp;&esp;遥遥从天的一端看见了小型飞船穿梭云层留下的白色长尾,应当是科里米的武装力量终于察觉到了渡口的泯灭帮,毁灭的信徒一直在宇宙扫荡,因此每一个星球或多或少都拥有和他们作战的能力和经验。
&esp;&esp;不仅是嘉波,火头也看见了那几道长尾,他意识到了嘉波主动站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拖延到科里米军队到来,而他的这个目的即将达成。
&esp;&esp;他小看的这个籍籍无名的人类已经不再逃跑了。
&esp;&esp;嘉波停下来,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那颗属于星神的哀伤宝石就放在拇指指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