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随着最后一瓶药剂从空中坠落,摔得粉碎,华悦也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刺骨的疼痛正顺着指尖蔓延入心,却丝毫冲不散胸口那团,沉重得快要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以往,疼痛是他保持清醒的锚点——它们总能让他迅冷静,找到破局之法。
可现在,自己掌心的血痕越来越深,他却只觉得愈来愈麻木。
“对不起……”
华悦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上流淌的药液,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几乎要被归源塔的风卷走。
“对不起……”
他又重复了一遍,喉结滚动着,却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周围的寂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其中,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般的刺痛。
就在这时,华悦的指尖突然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触碰——
玛纳霏的鳍肢轻轻动了动,原本紧闭的眼睛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浑浊却依旧带着暖意的瞳孔。
“大家伙们……活下来了吗?”
小家伙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缕微光,瞬间刺破了顶层的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祂身上,花月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源治也轻按住了想要起身的暴飞龙,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瞬间。
米可利立刻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将玛纳霏托到华悦怀里。
华悦的手臂僵硬地环住小家伙,只觉得怀里的重量轻得可怕——
像是比羽毛还轻、比风还空虚,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指缝间溜走,彻底消散在空气里似的。
没人回应,玛纳霏转动着模糊的视线,一点一点地扫过周围。
趴在岩壁边、头顶珍珠黯淡无光的老吼鲸王;叶片蔫蔫下垂、连能量都快凝聚不起来的木灵兄弟;
还有将头埋在源治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的暴飞龙……
祂把在场的每一个伙伴、每一个精灵都看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在了华悦苍白的脸上,以及他那半黑半白的丝上。
“活下来就好……”
玛纳霏轻轻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微弱却真切,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玛纳霏很厉害的,没有再让精灵死掉哦。”
“是啊,你最厉害了。”
华悦的声音终于找回了一丝温度,却依旧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损的齿轮里挤出来的。
他抬起手,这一次,终于敢轻轻摸了摸玛纳霏的头顶——触感冰凉,带着熟悉的柔软,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小家伙的头顶还带着隐隐的湿润暖意,而现在,只剩下刺骨的凉。
“嘿嘿……真不愧是我,这可是只有玛纳霏才能做到的事。”
玛纳霏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泪珠,却笑得更开心了些。
可笑着笑着,祂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浑浊的瞳孔里泛起迷茫与不安。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流逝——
意识像被涨潮的海水淹没,越来越模糊,连眼前华悦的脸都开始重影。
啊,祂大概,是要回归始源之海了吧。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时,玛纳霏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牢牢抓住了华悦的手指——
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呐,华悦,米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