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闻言,伊斐尔塔尔的猩红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祂虽不管凡世纷争,却对“平衡”二字有着刻入神性的执着,尤其是听到,“千年前设计祂的那家伙”时。
“你是说,那些外来的蛀虫,与当年试图打破生死法则、将吾拖入陷阱的存在,是一伙的?”
伊斐尔塔尔的墨色羽翼猛地展开,爪尖缠绕起浓郁的恶属性能量。
颇有若是华悦肯定了,那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把那东西给大卸八块,连齑粉也绝不留下的气势。
“对,它们身上的能量波动,与我记忆里的那家伙,残留的气息完全一致。”
华悦点头,语气肯定,普通的污秽绝不可能清楚本来世界的语言,但对方能说出来,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有人、有同类教给它的。
难怪这污秽的行事作风,与他记忆中的普通污秽不同——亚克夏的污秽,不仅在科研项目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其他方面也是大手笔啊。
“更何况污秽擅长伪装,此族生来便是‘破坏平衡’为生存之道的存在,就算不是那家伙,也有清理它们的理由。”
停顿半晌,华悦继续解释道。
这其实也算是,对付污秽的“常识性知识”了:在人世存活得越久的污秽,其进化出的智力和模仿能力也会愈强。
绫枫大抵也清楚这点,才会特意将污秽放在与世隔绝的秘境。
如此,就算污秽当真脱离了他们的监管,只要摧毁空间通道,便能用最低的代价杜绝污秽大规模传播的可能。
“(神兽脏话)。”
伊斐尔塔尔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猩红瞳孔里重新燃起暗火,连呼吸都带着毁灭的意味。
祂猛地扇动羽翼,一股裹挟着腐朽与暗影的狂风骤然卷起,将祭祀台边缘的碎石吹得漫天飞舞。
断折的白玉石柱残片砸在地上,出沉闷的巨响。
“吾本就不在意这些外来之物如何折腾凡世——毕竟生老病死、兴衰更替,都是平衡的一部分。
可它们竟敢与那家伙同源!”
祂的尖喙微微颤抖,显然是想起了千年前的耻辱。
千年前,那家伙与人类联手,试图将祂当作维系他野心的工具,想借【死亡】的权柄颠覆法则;
如今,祂的野心不减反增,还打算毁了祂守护的世界?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是没了一双手的程度,根本没法让那人类“迷途知返”,伊斐尔塔尔暗暗想着。
神只的愤怒,并不如凡人那般歇斯底里,却带着能撼动意识根基的威压。
华悦的意识轮廓,被这股威压吹得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被吹散的雾气,可心底深处,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
可他又何尝不是?对那些破坏平衡的“外来之物”恨之入骨呢?
为了把这群天上来的“星星”,赶回到它们该呆的地方,他的同胞、无辜的生灵们,无不为此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一人一神,倒是难得能达成共识。
“既然我们想法一致,那我倒想跟您求个‘帮忙’——能不能短暂借我一下【死亡】的力量?”
华悦稳住晃动的意识,突然勾起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试图缓解这沉重的氛围。
伊斐尔塔尔扇动羽翼的动作骤然顿住,猩红瞳孔里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实打实的诧异。
“借吾的力量讨好处?你倒会算计。”
祂展开羽翼,一下落至华悦的意识轮廓之前,尖喙时不时凑近他,带着审视的意味,语气里满是探究。
“你想干什么?用吾的力量,把那些藤蔓连根拔起,再碾成齑粉?”
伊斐尔塔尔挑眉,猩红瞳孔里的怒意淡了些,多了几分玩味。
“不止是碾碎。”
华悦的眼神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双剑鞘正紧紧贴着他掌心,连带着他的语气都格外添了几分郑重。
“它们不仅在现实里破坏平衡,还潜入我的记忆,唤醒了您——虽说是意外,却也扰乱了我的意识,总得付出点代价。
我想用【死亡】的力量,予它们最彻底的终结——让它们连重新扎根的机会都没有,就当是……唤醒神只的‘赔偿’。”
伊斐尔塔尔盯着华悦看了半晌,突然出一声低低的嗤笑,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