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悦”交给他的任务确实不算困难,与杰森一同走在石香镇的街道上,回忆着文件夹中夹着纸张的内容,华悦心情有些怪异的想着。
其实严格说来,那个文件夹里的东西都不能算是任务——
更像是行程安排表,而且是加了模糊认知阵法的安排表。
只有完成了前一张的内容,后一张纸上那些活过来似的、在平面上不断旋转跳跃的文字才会彻底安定下来,自觉回到它应呆的位置去。
至于吗!他在心下咆哮着,这个记仇的老头子!
只是说说而已他又不会真特意跑去和“大吾”、“米可利”说这事,至于这么防着他吗?
回想起那时严阵以待的打开文件夹的他们,再看看纸上恨不得飞出去的文字。
华悦和斯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言难尽,一时不知如何评价这无语东西,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傻。
“等等,先在这停一下。”
听到杰森的提醒,华悦回过神来,立刻停下了前进的动作,回疑惑的看向面露迷茫之色盯着路牌的青年。
“是走错路了吗?”他倒退几步,跟着瞅了眼路牌,上头写着〖望石路〗。
“难道坎石孤儿院迁走了?”
“不,”杰森摇了摇头,神情复杂,“我特意问过他了,他说家里的地址一直没变过。”
杰森会与华悦一块同行,正是因为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目标——查看〖坎石孤儿院〗的收养匹配率和成功率。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个任务,华悦才会生出,这其实就是份不让他太闲、还真跑没影的行程安排表的想法。
先不论这是否真的是只有华悦才能解决的任务——反正“洛华族长心系慈善事业落实情况”的社会美名,对方应该是赚到了。
想着来都来了,他也就顺势向杰森出了是否考虑开次“故地重游”的事,于是就有了如今的情况。
能有个老乡带路,肯定是比他自己四处转悠要好的。
杰森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眼神感慨而恍惚,就在他们呆愣期间,周围已有不少路人从他们身旁说笑着走过了。
华悦没催他,杰森便看着、比对着,试图从这片热闹、繁华的街道之中找到过去的影子——
找到记忆中,那条肮脏破败、路边永远堆积着不知是何用处沙堆的街道的影子。
“很漂亮的路,感觉城镇也跟着活起来了。”
听着耳畔传来铃响的余音,华悦回忆着原先世界中,石香镇街道装潢带给人的刻板基调,诚恳说着。
良久,杰森蓦地的笑了笑,也不再试图从这个陌生而熟悉的街道中,去寻觅哪怕一丝能带给他安心的“熟悉感”的动作。
“啊,的确,但也没什么不好。”
青年说着,指向了某个方向,不再停留的继续向前,语气促狭而喜悦。
“改变总归是好的,总比一成不变要好。”
……
“我收回前言,有的时候还是得保存点过往痕迹的。”
伫立于某所学校之外,杰森语气略带沧桑的提着两个篮子说着,随即得到了一旁,配合着举着牌子的华悦的迟疑了半晌的认同。
嘛,只能闻着刚出炉的,香喷喷热乎乎的糕点却不能吃,甚至任由它们逐渐冷却确实是种煎熬,华悦亦无不可的想着。
“放宽心些杰森先生。”
华悦语气轻快、饶有兴致的看着手里拿的牌子:它上头的文字、花纹、甚至是手抖画错的笔画。
“只是接孩子们放学罢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望着上头笔触稚嫩但格外有活力的文字,他笑着,非常游刃有余的忽视了其他接孩子父母们的打趣、调侃,慈爱的目光。
毕竟在其他人眼中,如今的华悦和杰森就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受家里人请求出来接后生的小年轻。
更何况一个阳光开朗、落落大方、一个阴暗的恨不得躲起来的搭配实在太有意思了!
“……我开始佩服起你来了。”
杰森语气幽幽瞥了他一眼,下意识把自己的围脖又向上提拉了一截。
原谅他吧,作为一名地下工作者,尽可能避免在公共场合露面、乃至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已几乎成了他的一种行为模式。
“我怎么了?这不是挺可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