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坐她正对面的豫南大哥一眼瞧见她嘴角伤口,大声吵吵一句。
隔了一晚上,露露嘴角裂口边缘已经结起暗红的血痂,周围皮肤被汗渍浸得泛着不正常的洇红,看上去属于搁长辈眼里,一准儿会狠呔呔骂句‘该!’的程度。
“嗐,昨晚喝水不小心被玻璃杯划一小口子、”露露兀自起身,向众人致歉,“没大事儿,我去处理一下,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随后衣角一扇,重新戴好口罩,利落离席。
-
包间洗手间有人在用,露露径直绕过屏风推门去寻公共洗手间。
上完厕所出来才顾上摘口罩照镜子。
嚯,这么狰狞的么?真成灰姑娘她后妈了。
她蹙眉洗了洗手,刚想沾湿擦手纸朝伤口比划,手肘就被一把薅住。
“别特么用自来水,埋汰!”
熟悉到聋了都认得出的糙话在耳后嗡响,带着压不住的急躁。
露露抬眼望向镜中,男人的脸近在咫尺,手里还拿着些献殷勤的家伙事儿。
她扯了扯嘴角,不屑一顾,“怪不得都说东北没有霸总,陈总,工作场合,请讲普通话。”
“别特么废话。”凯文一手捏着棉签、用掌根扳着她肩膀转向自己,另一手掐住她下巴,拧眉忿忿,东北味儿比刚刚更重:“噶这么严重,喝水还是吃玻璃啊?啊?明知道有伤嗐捂一上午口罩,这么大热的天儿,想整张嘴都烂了好找借口去整容奥?”
……
-“我想去整个微笑唇”
--“不行。”
-“我自己整又不用你掏钱,要你管!”
--“不是钱的事儿,整容这玩儿意比赌博还特么上瘾,我多少客户都是越动越瞎,现在不化妆就特么跟葫芦娃里的蛇精似的,你整完要是不后悔我跟你姓。听话,给你买个包儿,实在不爽给你做一口烤瓷牙,照样微微一笑很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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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中胶片再次自动倒转,露露盯着凯文紧绷的下颌线,忽地想起两人曾讨论过的整容话题。
短暂失神后才现,她整个人竟已被身前的男人牢牢控制住。
“别动奥,给你整疼了别赖我。”
凯文早没了人前的斯文败类样,就跟从前在家做饭时一样,看似散漫糊弄,满嘴着牢骚,动作步骤却很到位。
他用棉签蘸着碘伏,避开最容易疼的裂口边缘,一点一点往周围的红肿处涂抹。
露露听他用这大碴子味儿训她,早就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推他的肋骨,“陈凯文!你特么有病吧,嘶……”
“啧!告儿你别动偏不听!该!”
凯文一手掐着她下巴,一手钳住她手腕,使了倒数第二绝的招,抵着她向前。
嘴上被压制就够憋屈的了,露露没想到他手上也会来横的。
她被推得后背咚地撞在墙上,气的连推带搡,直嚷嚷叫他滚远点。
拉扯间,余光瞥见有人拐进来想上洗手间,却被这剑拔弩张又透着暧昧的场景惊得慌忙退开。
露露被逼急了,气急败坏地刚要抬腿往男人要害处顶,反被凯文压得更实。
“操,不想要孩子也不用废了我吧!”
久旱逢甘露,他被她蹭得呼吸沉,额角渗出细汗,语气里掺了点火就着的哑,使了点劲儿揉了把她的腰,秒变‘家暴男’——
“于露露!再特么动我亲你了奥!”
-
为了这次‘闪亮登场’,凯文从一年多前就开始蓄谋铺路了。
自打在窦老板婚礼上看见露露仰头吞眼泪,他就知道她过得并不像人前看上去那般洒脱。
不管她需不需要陪伴,从前天各一方遇不到也就罢了,见到了又抱不到,他反正自那以后就四个字——成天成宿抓心挠肝。
于是,从没正经念过书的草根摄影师,三十多的人了,愣是啃起书本来。
他开始恶补跨行业技能,考演出经纪人资格证、大型活动安全工程师资格证、舞美设计师等各种资格证。
从前修图能用d+z半秒就撤销失误,现在则学会了在吊装led屏时,一次性算准倾斜角度。
难么?累么?那还用说?最简单的证明就是镜片厚度。
可不从这条路突破,他还能有什么法子追回她?
现实可没有撤销键。
不管当初是违心做戏还是一时冲动,那些恶语毕竟是他亲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