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天人境的道剑宗弟子尚且如此狠绝,那位能镇住这等狠人的宗主,又该是怎样的人物?他们此番前往道剑宗,究竟要面对怎样的对手?
“走吧。”
独孤寂收回目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继续朝前掠去“这苍域,这道剑宗,还有那大秦帝国……说不定,会比我们想象的有趣得多。”
孔知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跟了上去。
两人离去后,横江城外的那座山谷中,夜风穿过尸骸之间的缝隙,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十万亡魂在风中哭泣。
此时一处营帐之内,通讯灵宝的光芒在夜色中明灭不定,钟离眛的手指悬在灵宝上方,颤抖了许久,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消息分作五道,两道是给嬴襄与玄雨;三道分赴三军,落入薛仁贵、岳鹏举、韩安信三人手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头剜下来的血肉,带着横江城外那股洗不掉的血腥气。
西路大军营地,中军大帐。
岳鹏举正挑灯夜战,沙盘上的山川地势标注得密密麻麻。连日征战,他的甲胄都未及卸下,眉宇间尽是疲色,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通讯灵宝骤然亮起,他随手拿起,目光一扫,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
帐中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贾诩怎敢如此行事?”
岳鹏举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出沉闷的声响。他握着灵宝的手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他怎能做出杀降这般不义之举?”
“上次一计害死我大秦几万将士,现在更是在巨大优势的时候,居然杀降。。。。。。”
帐外的亲卫闻声探头,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岳鹏举在帐中来回踱步,靴底踏在毡毯上,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人心上。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横江城外那座山谷的景象——十万降卒,手无寸铁,跪地乞命,然后被一批一批地引入绝地,一批一批地倒在刀锋箭雨之下。
“不义……不义啊!”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木案应声碎裂,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他是军人,从骨子里就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场的残酷,比任何人都明白刀兵相见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那是在战场上。是对阵厮杀时。是两军交锋、各为其主的时候。
可那些人已经放下了武器。
那些人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任凭处置。
那些人……已经投降了。
岳鹏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可胸腔里的那团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想起自己读过的兵书,想起那些古往今来的名将箴言“杀降不祥”四个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
良久,他睁开眼,沉声对帐外道“去请李斯先生。”
南路大军营地,中军大帐。
韩安信收到消息时,正与几名偏将核对粮草辎重的数目。身为山河剑阁的大师兄他已经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可当灵宝上的字迹一行行映入眼帘时,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凝重起来。
“将军?”
偏将察觉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韩安信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帐中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人。他盯着灵宝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灵宝的光都暗了下去,他才缓缓抬起头,喃喃自语“之前我怎么没现,这贾诩居然有如此大的杀心?”
他认识贾诩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人平日里虽然言辞犀利,可终究是个文士模样,韩安信一直以为,贾诩不过是个有些谋略、有些手段的军师,虽谈不上仁慈,可也不至于狠绝到如此地步。
可今日这事,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坑杀十万降卒。十万。不是十个,不是百个,是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韩安信的手微微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他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望向远方。夜色沉沉,天边没有一颗星子,像是连老天都不忍看这人间的惨状。
“杀降……”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苦涩,“贾诩,你怎么就下得去手?”
他知道,以贾诩的性子,既然做了,就不会后悔。可这不后悔三个字,比那十万条人命更让他心寒。
“去请军师郭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