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天机门一位须皆白的长老上前一步,对着毕尽欢躬身一礼,沉声道“门主,依我之见,那道剑宗底蕴深厚,谁也说不准,其中是否有早已归隐的老怪物坐镇。”
毕尽欢抬手掐诀,指尖灵光微闪,卦象转瞬即逝。
紧接着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忌惮“我方才暗中推演一卦,可道剑宗天机遮蔽、气机混沌,根本算不出半分虚实。”
“如此看来,纪家、姜家与道剑宗的恩怨,我天机门不宜插手。这仇,还是让两家自己去了结吧。”
“是,门主!”
。。。。。。
而那些原本与孔家交好的家族、仙门,更是动作极快。他们迫不及待地公开宣称当初出兵全是受孔家胁迫,绝非本意,从今往后与孔家一刀两断,再无干系。
中州格局,早已在这一战之后,天翻地覆。道剑宗的威名,如烈日横空,震慑得整个中州仙门,无人再敢小觑半分。
而这些仙门在惊惶过后,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念头,竟无半分找道剑宗寻仇之意——开什么玩笑?七位化神联手都被杀得干干净净,谁还敢去送死?
他们想的,是如何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局中保全自己,甚至从中获利。
那么,谁来承担这场惨败的责任?
谁来当这个替罪羊?
谁来承受中州仙门无处宣泄的恐惧与愤怒?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曲阜城的方向。
孔家。
此番集结势力攻伐道剑宗,自始至终皆是孔家孔之颜一手牵头、主持谋划。
是他以孔家老祖的身份,游走于各大仙门之间,许下重利,许下承诺,以孔家千年威势裹挟各家。当初他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道剑宗不过疥癣之疾,什么大家联手弹指可灭,什么事成之后共享道剑宗的灵石矿大秦帝国的国运。
如今呢?
七位化神陨落,联军溃败,各仙门元气大伤。而他孔之颜呢?他倒是死得干净,一了百了,可这笔泼天大祸,难道就这么算了?
想得美。
一时间,原本因道剑宗凶威而惶惶不安的仙门家族,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与替罪羊,无数道冰冷贪婪的视线,齐刷刷锁定了曲阜城孔家。
有人冷笑“孔之颜牵头?孔家主持?好啊,如今出了事,总不能让我们各家白死老祖吧?弟子吧!”
有人附和“正是此理。当初孔家许下的好处,如今一样没见着,反倒赔进去我家老祖的性命。这笔账,不算在孔家头上算在谁头上?”
更有人直接挑明“孔家不是自诩中州第一族吗?如今道剑宗势大,我们惹不起,可孔家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该吐出点东西来,抚慰抚慰我们这些受害的宗门吧?”
贪婪,恐惧,怨恨,觊觎——无数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作一个共识孔家,必须为此事付出代价。
昔日高高在上的中州大族,一夜之间沦为众矢之的,成了全中州仙门欲瓜分泄愤的靶子。
那些曾经对孔家毕恭毕敬、唯命是从的小家族,如今跳得最高。他们争先恐后地揭露孔家当年的“恶行”,什么强占灵脉、什么欺压弱小、什么仗势欺人——仿佛一夜之间,孔家成了中州仙门共同的仇敌。
而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古族大派,则暂时按兵不动。他们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孔家彻底孤立无援,等所有人都冲上去咬一口的时候,他们再出手,拿走最大的一份。
曲阜城外,已经陆续出现了一些形迹可疑的身影。
有人说是天机门的探子,有人说是焚天谷的暗桩,有人说是九度山逃走的赵熊霸老祖派来复仇的探子。但更多人心里清楚,这些人,是来盯梢的,是来踩点的,是来等着分一杯羹的。
孔家,这座屹立中州万年不倒的巍峨巨擘,此刻正站在悬崖边缘,似乎摇摇欲坠。
而在出日仙国境内,太虚神教辖下的一座玄城之中,贾静在张悟与郑初二人的引领之下,终于见到了太虚神教副教主——金不换。
殿内气氛肃杀,金不换端坐于高位之上,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扫过贾静,语气沉冷地开口“贾静,你给我仔仔细细说清楚,那道剑宗究竟是何来历?还有章武、白铭、孔之颜、沈易温、秦无恙、陈慕远几位护法,为何会身死道消?”
大殿之内,金不换的问话如同一柄利剑,直刺贾静心口。
贾静躬身低,面上恭敬之色不减,脑海中却已转过千百个念头。
她太清楚金不换的性子了——这位副教主表面淡漠,实则心狠手辣,最是看重那几枚太虚残印。若是让他知晓那些印记如今的下落,莫说报仇了,就是自己的性命怕也是没了。
“禀告副教主,”贾静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此事全因孔家而起。章武护法和我师父白铭,本是前往孔家参加孔家嫡女大婚。那孔之颜,因家族弟子被道剑宗所杀,再加上风梧州姬家说大秦帝国灵气充裕,便起了报复之心。”
“章武护法和我师父白铭为了我太虚神教传承大计,亦想着看看大秦帝国是不是真的灵气充沛不逊色于中州。。。。。。”
她说到这里,稍稍停顿,抬眼偷觑金不换的神色。只见那位副教主面无表情,目光却愈深沉,如同寒潭之水,看不见底。
贾静心头一紧,继续道“可是去了大秦帝国之后,只有孔之颜一人回来。然后他拿出护法之令,让我调动几位护法协助他。。。。。。”“说是那道剑宗底蕴深厚,单凭他们三人之力难以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