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素来以沉稳着称的一方大吏,此刻脸上却满是焦灼与不解,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岳将军麾下的前锋营,怎么全退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担忧“前线战事吃紧,落霞山脉刚刚失守,这时候撤军,岂不是把边境最后一道屏障拱手让人?!”
帐内几位副将和文官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他们同样不明白,那位以铁血着称的镇东将军岳鹏举,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下达如此匪夷所思的军令。
郡守府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尘沙,拍打着窗棂,出沙沙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肃杀。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急切。
厚重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斥候身披风霜、满身尘土闯了进来。
他单膝跪地,铠甲上还凝结着夜露,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消散。
“启禀郡守!是岳将军的军令!”
斥侯的声音虽因长途奔波而沙哑,却异常清晰。
“岳将军率领的三万修士边军,尽数撤回腹地各隘口布防!将军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复述那道军令“要诱敌深入,将那四大真人麾下的修士军团引入我们的包围圈,再围而歼之!”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寂静。
鲍郡守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稍稍落回实处。他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释然,有恍然,更有一种棋手看到关键落子时的明悟。
他与身旁几位副将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眼中都闪过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
一位须皆白的老将军打破了沉默,他捋着花白的胡须,声音沉稳如磐石。
“岳将军这是要布一盘大棋啊!放敌军进腹地,看似退让,实则是要以退为进。”
老将军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巨大沙盘前。
三川郡的地形在沙盘上纤毫毕现——层峦叠嶂的山脉如同巨龙盘踞,深邃的峡谷如同大地裂开的伤口,茂密的原始森林覆盖着大片区域,几条主要官道如同细线般在山川间蜿蜒穿行。
“诸位请看,”老将军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敌军若长驱直入,必走这三条官道。而这三条道,都需经过‘断龙峡’、‘鬼哭涧’、‘一线天’三处天险。”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那三处标记上“断龙峡两侧悬崖高达千丈,最窄处仅容五马并行;鬼哭涧终年瘴气弥漫,毒虫遍布;一线天更是绝地,入之难出。这三处,皆是兵家所说的‘死地’。”
另一位中年副将眼睛一亮,接口道“老将军的意思是,岳将军是要利用三川郡的险峰峻岭、峡谷密林,抵消敌军在人数和修士数量上的优势!将广阔的战场,压缩到对我们有利的地形中!”
“正是!”老将军眼中精光闪烁,“敌军有四大神通真人,五千修士军团,正面硬撼,我军纵有十万修士大军,可也难抵挡神通之威。可若是将他们引入这些险地……”
他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纵是神通真人,在狭窄地形中,实力也要大打折扣!而我们的守军,则可以居高临下,以逸待劳!”
鲍郡守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然的坚毅。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烛光下投下坚实的影子,目光如炬,扫过帐内每一张面孔。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这寂静的深夜中,如同战鼓擂响“即刻起,三川郡腹地所有郡县,执行‘坚壁清野’之策!所有粮仓、军械库、灵矿脉,尽数转移至预设的隐秘据点,一粒米、一块灵石都不留给敌人!”
“所有百姓,以村、镇为单位,由各级官吏组织疏散至‘隐龙谷’、‘藏兵洞’等十七处避难地!老弱妇孺优先,青壮协助转移物资,三日内必须完成!”
“各隘口守军,加固所有防御工事!断龙峡两侧崖顶,备足滚石、檑木;鬼哭涧入口,埋设火油、毒蒺藜;一线天两端,架设重型弩车、灵石炮!每一处险地,都要变成吞噬敌军的血口!”
他一口气下达完命令,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既然岳将军要打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围歼战,要将四大真人、五千修士都埋葬在我们三川郡——”
“那我们三川郡,便做他最坚实的后盾!做他最锋利的刀刃!”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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