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中,没有半个字提到平阳侯府与丰亲王府。太子妃听到这旨意,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不是代表,东宫里的动静,其实永安帝心里门清?太子妃一片混乱,脸色难看,不敢再说些什么。阮明姿与桓毓鸣对视一眼,倒是都松了口气。这事其实最好就是从永安帝那走一遭。永安帝也知道小儿天花难治,对宫中太医也没下什么“治不好耀儿让你们陪葬”的旨意,那么,对席天地这个草野大夫,就更不会这样了。席天地却有些不大情愿跟宫里头扯上关系,有些嫌弃的接了旨,转身就屏风后头把他的药箱一背——他其实早就整理好了,做好了去东宫看诊的准备。只是这个太子妃,心里私心重的让他挺不耐烦,所以才一直僵持到现在。“行了,走吧!”席天地没好气道。太子妃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后咬了咬牙,黑着脸离开了。阮明姿她们把太子妃跟席天地送到了府外。舒康平扶着丫鬟的手,有些担忧的看着席天地坐上了马车,咬了咬下唇。阮明姿其实多少看出些什么来了,她拉着舒康平的手:“小姑姑,别担心,没事的。”舒康平勉强应了一声。很快,跟着席天地去东宫的人传回来了好消息。席天地去了后,用银针刺穴之法,很快,让昏迷中喝药一直吐的小皇孙,成功的把药喝了下去。小皇孙状态看着好了不少。这消息一传回来,舒康平一直有些发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分血色。阮明姿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虽说她恨不得太子死在外头得了,但孩子到底是无辜的。一劳永逸的法子又过了些日子,东宫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小皇孙的天花,差不多要痊愈了。愁云惨淡了多日的东宫,总算是有了个好消息。永安帝龙颜大悦,要赏赐席天地。席天地不耐烦跟皇家扯上关系,直接拒绝了。永安帝也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哈哈笑过后,这事也就算了。倒是太子妃,激动之余,却又起了些旁的心思。宫里很快就传出一些消息来。说是宫中的贵人见席天地年过而立,却依旧孤身一人,有意为席天地指一门婚事。席天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即就开始收拾行李。阮明姿过来的时候,席天地正把他那看诊的脉案往行囊里放。阮明姿有些无语。席天地这架势,就跟躲洪水猛兽没什么差距了。席天地一抬头见阮明姿站在门口,他顺道指使阮明姿:“门口架子上那话本子,帮我拿一下。”阮明姿看了一眼,依言把那话本子递了过去,席天地把话本子往行囊里一塞,嘀咕道:“这话本子写得还行,打发时间挺好的。”阮明姿无语了:“真走啊?”席天地头也不抬:“不然呢?留在这儿等皇帝老儿给胡乱塞个千金小姐来?抗旨还是个死罪,我不走等着留下来被砍头吗?”“只是传言而言,”阮明姿劝席天地,“再说了,你怕什么啊,实在不行到时候我进宫去求皇上。”席天地这才抬起头来瞪阮明姿,摆了摆手:“得了吧,为了这么个破事,再牵扯上你?东宫那边都快恨不得把仇视俩字写脸上了,你就不怕他们再大做文章?”“那自然是不怕的。”阮明姿斩钉截铁。席天地哼了哼:“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我也是说真的,不用那么麻烦,我跑路就行。总归你小姑姑的身子调理的差不多了,就按我先前的药方继续吃。我以后半年溜回京城一次,给你小姑姑复诊一下就行了。”阮明姿见席天地思考的这么详尽,便知道他是早早就做好了打算,是非走不可了。阮明姿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但…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样你怕是要得罪不少人。”席天地冷嗤一声,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我得罪的人还少?不招人妒是庸才!”阮明姿忍不住按了按眉心,还待再劝的时候,听得外面传来轻轻的声音:“先生也不必急急避走,我倒是有个法子。”席天地动作一顿。阮明姿朝声音处看去,眸光微微一闪,带了几分笑意:“小姑姑。”舒康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那儿,也不知道听了多久。她皮肤雪白得像是牛奶一般,神色温柔平静,站在门口,身后的薄光撒在她身上,好像给她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舒康平带了几分浅笑,先是朝阮明姿点了点头,这才带了几分坚决的意味,看向席天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说辞:“先生不必急急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