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阮明姿站在人群边上不知道在观望些什么,却被人群挤来挤去的卷入了人潮中,桓白瑜那张积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隐隐出现了裂痕。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按在佩剑上的手,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直到阮明姿差点在人群中被人挤倒,桓白瑜终于忍无可忍,直接从二楼窗口跃下。…这边阮明姿还在随人群逐流的时候,正被人挤得差点跌倒,突然一双手把她拉进了怀里。阮明姿浑身一僵,拳头都握起来了,就听得熟悉的声音低声道了一句“是我”。阮明姿顿时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是阿礁。然而松懈过后,又有一种难言的尴尬。不对,他现在是桓白瑜了。青年护着她,外遭又有些人挤人的,两人的身体难免会碰撞到一起。阮明姿哪怕平日里再怎么潇洒洒脱,这会儿也悄悄红了耳根。桓白瑜那张冷漠的脸,也隐隐有了要裂开的趋势。好在桓白瑜武功极高,很快护着阮明姿出了人群。阮明姿几乎是在出人群的时候,瞬间与桓白瑜分开。这副用完了就丢的态度,桓白瑜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方才,多谢了。”阮明姿硬着头皮道。桓白瑜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方才搂过她腰间的手,这会儿在袖下无意识的攥了攥,面上依旧一派漠然,冷声道:“以后不要去人那么多的地方。”“哦。”阮明姿老老实实的应了,然后才小声分辩道,“其实我本来在周遭观望的,被人群带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桓白瑜方才在二楼看了半晌,自然知道阮明姿说的是真的。但他莫名还是有些恼。“你想从官文上知道什么?”桓白瑜往阮明姿面前走了一步。这个距离…已经越过了阮明姿心理上的安全距离,她往后退了一步。桓白瑜只觉得心上被重重的锤了一下。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来自哪里,只觉得非常不舒服。桓白瑜面沉如水的看向阮明姿。阮明姿微微侧了侧头,这又是一个代表着潜意识抗拒的动作。“没什么,就是…先前那些刺客的事。”阮明姿不太自在。谁要跟狗男人姻缘天注定桓白瑜极为强硬的迈近了一步,阮明姿有些恼的微微瞪圆了眼睛,却听得他低声道:“那些刺客绝非善类,背后牵扯很大。眼下也不过是一点迷雾,不必在意官府行文。”阮明姿顿时注意力被桓白瑜的话吸引了过去,忘了旁的。她有些错愕,小声道:“这些,是能说给我听的吗?”桓白瑜抿了抿唇,“你会说给旁人么?”阮明姿摇了摇头:“那肯定不会!”桓白瑜神色淡漠,只略略挑了下眉毛,似乎在说,这不就得了?阮明姿只多看了桓白瑜一眼,赶紧又撇开了眼。不得不说,桓白瑜生得实在是太好看。就犹如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雪莲,虽说面上总是清清冷冷的,但恰是那样的冷漠清隽,让人心底总觉得痒痒的,压不住那抹想要染指一下的欲望。哪怕阮明姿这种看惯了自个儿脸的,多看一眼都有些控制不住想沉溺进去。阮明姿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颜狗,还是少看为妙。沉溺进去,是没有好结果的。阮明姿这番心理活动,桓白瑜自是不知。他这会儿,只见眼前这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少女,此时此刻正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想些什么。向来冷漠自持的丰亲王,这会儿突然就忍不住开了口,声音低低的:“我醒来时,身上一直带着的令牌上,有条流苏…”这话,让阮明姿几乎是瞬间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抽身出来。她慢慢抬头看向眼前的青年。神色几乎同青年一样的冷淡。“那条流苏啊。”她淡淡道,“你不告而别后,我见那条流苏被丢在了一旁,想来也没人要它了,就顺手丢到火盆里烧了。”桓白瑜又尝到了心口被重锤一下的滋味。然而,却无话可说。此刻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几步之外,人流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讨论着红墙上贴着的官文。而阮明姿跟桓白瑜相差不过几尺,两人之间却仿佛盘桓着一个冰冷的天堑。直到突如其来的厮杀声传来,阮明姿迅速的反应过来,正要去摸左臂上的弩弓,桓白瑜却反应更快,面上笼了一层寒冰,单手将她一搂,一手拔出了佩剑,护着她极快的撤离。直到把阮明姿带到先前他监工的茶楼,见着正在待命的七茗与八彤,桓白瑜这才松开手,看了阮明姿一眼,把阮明姿往七茗八彤那轻轻一推,口中却是在吩咐七茗八彤:“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