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官员满目惊奇,“大桑村?以前从未听过这个村子!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竟也如此富裕,如此与众不同吗?我看人人都穿的精巧的很!”
车夫与有荣焉的笑道:“大桑村自然是不同的。他们村里本来就家家户户养蚕,擅长织布,有许多灵巧妇人织出绫罗绸缎。
只不过以前尽数卖了,卖的价格也都不高。后来与河湾村合作,直接改卖成衣。卖的衣服式样极为精巧漂亮,就是县城里的贵人也都来这里购买衣裳或定制呢!”
“何止县城里的贵人,还有外地的商队,特意来这里购买衣裳的!”
“就是!你们要是到村子里去走一圈,保准能见到许多时兴衣裳!
不是老汉我吹牛,大桑村做出什么衣服,不出三个月,临近几个县的贵人穿的也都是类似的式样!”
“每年都有许多贵人小姐特意来大桑村游玩买衣!大桑村的生活哦,是眼见一日比一日好!滋润着呢!”
皇帝等人听的目瞪口呆。向来只听说,贵人们穿什么,平民百姓们跟着穿什么,并引以为荣的。
没听说过一个村子的人做什么衣裳,贵人们反倒穿什么,且引以为荣的!
自从来到云县以后,感觉整个人的常识都被颠覆了!
他们过了大桑村再往前走,又见许多行人车马到一个临河的、风景优美的村子里去。
这回,皇帝身边的太监机警的询问:“这总该是河湾村了吧?”
车夫等人笑着摇头:“这不是河湾村,这是靠山村!他们邻着同一条河。再往前走不远,就能到河湾村了!”
官员们看着风景秀丽,来往人员众多的靠山村,不可思议的询问:“靠山村怎么也如此多人来往?莫非他们也卖衣裳?”
“不不,他们不卖衣裳,他们主要是靠旅游开和联合乐园展地方经济!张夫子说过,每个地方都要有地方支柱产业,展特色经济!”
什么东西?
官员们两眼懵。我们好歹也是十年寒窗苦读的人,也算饱有学识,怎么就听不懂一个车夫说的话呢?
如今,一个车夫说话都这么玄乎吗?
第361章好个河湾村
车夫熟练的给这群恍恍惚惚的贵人们解释,那些新鲜词语都是什么意思。
中立派的官员听得暗暗点头,虽然新词听起来怪模怪样,但是说的却很有道理。
根据各村的具体条件,因地制宜的让一个地方的百姓富起来,是四海之内皆可适用的原则。
二皇子,三皇子派系的官员,别有用心的夸赞道:“这位张夫子真是一个脑子灵活的人!满脑袋的生意经,确实让人听得自愧不如!”
车夫和乘车百姓乐呵呵的附和夸赞,并津津有味的说起张夫子多么有主意,不仅让河湾村和临近的靠山村、大桑村变得富有,连她的学生们,也家家过上了好日子!
“别的不说,就说那个李清柳,她家住在山上。爹是猎户,早已没了。兄长服役不在家。她和她娘本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有时候还要借钱借粮。
但这个小姑娘是个有志气的,自己打猎存了些皮毛,拜张夫子为师,学了几年。
这不,如今家里卖带毛的衣服、头花,冬日的时候,穿上最是好看,孩子穿着尤为可爱!一到冬日,贵人最喜她家的衣服!
她家还卖小孩子使用的小弓箭,也卖的红红火火,日子是一日日的富了起来,都直接搬到河湾村去住了!”
乘客笑道:“哈哈,说起来还有一件趣事。这李清柳的哥哥去服劳役,听闻在边关杀敌有功,得了一点点赏钱。
他兄长拿着搏命钱回来,高高兴兴的要让他娘和他妹妹过上好日子。
回来一看,他妹妹早带着他娘家致富了!他得到那点赏钱,也不过是他家卖几件衣服的钱罢了!”
与史御史同派系的官员摇头说道:“可叹边关将士拼命杀敌,竟不抵几件衣裳!商人逐利,其黑心暴利着实触目惊心!”
“可悲可叹,何其荒谬也!”
同派系之人纷纷附和,“实在是令边关将士寒心!”
“商人逐利,向来利欲熏心,如此暴利,实乃歪风邪气!”
“学生不过是跟着老师学罢了!身为夫子,不教学生何为气节,反倒教人逐利,真是败坏风气!不配为师!”
无论是支持二皇子,还是三皇子的官员,无不义愤填膺的抨击唾弃张梓若。言语之间,便要将黑心商人张梓若打入尘埃!
车夫与乘客的说笑声早已停止。他们惊愕不安的盯着这些官员,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夸赞张夫子的话,怎么就成了这些人抨击张夫子的证明?
车夫脸上的皱纹越深刻,他沧桑的眼睛瞅瞅这些骑着高头大马的贵人,努力大着胆子说道:“张夫子、张夫子是让大家富起来,过上好日子啊!”
“对啊,对啊!”乘客们纷纷点头,急着为张梓若洗刷冤屈,“张夫子人很好,真的很好!”
“就是!就是!张夫子让学生的家人也都过得很好,不用去拼命,在家就能过得好好的,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多好呀!”
几位百姓慌张的、语无伦次的为张梓若辩解。
官员摇摇头,朝他们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
“你看看,一说你们还急了不是?我知道你们觉得她好,是因为她让别人挣钱了。
正是因为你们都看到别人挣钱了,所以就觉得做生意好,个个也都只想财逐利,甚至都觉得守边关不如做生意。”
“这种观念,长期以往,危害可是非常大的!初时不显,以后弊端显露,必然已造成巨大的危害,必然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民将不民,皆利欲熏心逐利之辈也!如此,国将危也!”
车夫和乘客们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又张,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才好。
能挣钱的好事,让一家子都过上好日子的事,咋就成危害国家的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