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读卷官呈上拟定的前十名试卷。皇帝一一看过,钦定名次,召来读卷官,拆开弥封,填写前十名名字次序。
“沈云淮?”皇帝挑眉,“朕的治下还真出了一个神童!只是十岁的状元……”
读卷官侍立在一侧,不知皇上是否要改动名次。
皇帝略作沉吟,“罢了!年少就年少吧!六元及第,年少成名,也是美谈一桩,激励天下学子多多向学。”
次日早朝,百官齐列。殿试名次已经出,诸位举子考生将在今日参与传胪典礼。
李吉站在皇帝身侧,扬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一名御史忽然出列,“臣,有本要奏!”
皇帝懒洋洋的问:“何事?”
“臣奏此次科举有多人舞弊之嫌,排名不实,恳求圣上将传胪典礼延后,对此次考试进行彻查!”御史神色凛然。
“休得胡言!”负责主持这次考试的官员愤然声。
“此次考试全程依律进行,严格以待,何来舞弊之嫌?!纵然你是御史,也不能空口白牙污蔑他人!”
“圣上,求圣上明鉴,臣等主持考试,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玩忽职守!何来多人舞弊之事?”
“史大人不辨黑白,血口喷人,无御史之初心,只言骇人听闻,又不切实际之事,实在可恶至极!此等小人不配担当御史一职!”
凡是参与科举考试的主考官与阅卷官,纷纷出列,求皇上做主,还他们清白。
皇帝瞧向御史,“史大人,你说科举存在舞弊一事,可有证据?”
“回皇上,臣抄录了录取名单。”御史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单,“乡试、会试、殿试三场考试,乍一看,录取名单并无异处。”
“一旦配上他们的来源地,问题便立刻现于人前!三场录取名单当中,有大批来自颍州云县之人!甚至过了江南举子的人数!”
“历年科举考试,颍州从来平平,云县更是闻所未闻!今年何以有如此多云县中举者?”
“臣身负监察之责,察觉异处,自然不敢慢待,连日查询这几场考试结果。不看不知,这几场考试结果,实在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乡试分为县试、府试、院试三场。颍州县试结果,所录取者皆出自河湾村知行学院!”
知行学院?那不是疑似皇子的会元的母亲所创立的学院吗?
百官议论纷纷。
御史铿锵有力,“数年前,原颍州通判举报云县官员结党营私,官商勾结,所勾结的商人恰恰是如今创立了知行学院的女子张梓若!众人皆以为假。
如今看来,凡云县录取者,皆出自知行学院,只怕颍州通判所言是真!
云县官员,乃至州府官员,结党营私,沆瀣一气,科举舞弊!”
站在官员队列当中的燕飞眉头一皱,便要出列反驳,却被户部尚书按下。
他的父亲也回头给予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禁止他出声帮言。
燕飞心绪难平,“这是污蔑!她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她的教学之能非常人能比!她开教化,教导众人,被录取者出自知行学院不是很正常吗?”
纵然他回了京城,被家族事务绊住,走上政途,再未回到河湾村。但他未曾忘却自己的失约,更不会忘却那个特立独行的女子远大的志向!
张梓若费心费力的组织讲学大赛,创立图书与学院,为的就是将河湾村给带起来,成为文兴之地!
且她博学多识,好学上进,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悉心教导,教导出来的学生个个聪明伶俐。
她的学生,从她学院出来的人,考上不是理所应当吗?
燕飞对张梓若的学识品行,极为信任。
但拉住他的户部尚书却说道:“无论知行学院多好,也不可能录取的人全是一个学院的人。此事怕有猫腻。”
“且此事是科举之事,也不单单是科举之事,你不要贸然掺和其中。”
燕飞将视线投向吵吵闹闹的官员。他的父亲在前面瞪着他,目光凌厉。
燕飞拢在袖中的手渐渐握紧,薄唇抿得紧紧的,却终究在父亲无声的警告和上峰的劝解中,缓缓垂下了眼眸。
第357章一起去河湾村看看
御史慷慨激昂陈词一番后,跪地请求,“科举舞弊,乃是动摇国之根基之大事,请圣上彻查!”
陆陆续续又有许多官员跟随其后,大呼:“请圣上彻查!”
主持此次科举考试的官员们,脸色因为争吵和愤怒而通红,又因为御史拿出的证据而隐隐白。
他们全程兢兢业业,审卷严格,就是为了安稳,没想到还是被卷入了是非!
为了自身的清白,他们也坚定有力的说道:“臣等尽忠职守,从未有舞弊之行为!臣等问心无愧,请圣上彻查!”
双方皆请皇上彻查此次科举。
官员队列当中,两位皇子派系的官员唇角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他们有着前所未有的默契。
无论沈云淮究竟是不是遗留在外的皇子,此事一出,典礼延后,排名作废,沈云淮再也别想有六元及第的风光!
纵然沈云淮真的是皇子又如何?他们从根上就掐断了沈云淮风光回宫的希望!
背上科举舞弊的名声,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从世所罕见的天才瞬间变为偷题舞弊的小人!再也不具备与另两位皇子争夺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