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手一抓,将徒弟化作小蛇塞到袖袋。
“师傅,我想陪雍鸣师弟一起呢,你快放了我。”
她挣扎配合,漆黑淬红三角蛇头扒在云袖边沿,却逃不出去,急得满袖乱飞。
“今日这种严肃场合,休要胡闹。”
“我哪有胡闹,我是怕师弟滑下去。”
“若他无法依靠自身登顶,便是他与昆仑无缘。”
走完登天梯,实则走完一生。
幻境之中,如若无法割舍心魔,即便拜入昆仑,修行路漫漫,亦无法走远。
“给他撑把伞都不行么?”时祺长长叹一口气,“你看,他伞都被风吹走了。”
男童确实狼狈。
浑身湿透。
乌发凌乱贴在脸颊颈边,越发显得凄楚可怜。
刚养回一点精气身体,与同龄人比较依旧矮小瘦弱。
他资质没有问题,毕竟得一整副神仙骨。
这是他母亲给他最后礼物,也是诅咒。
换骨新生无疑是一场试炼。
身心软弱则无法统御浩瀚磅礴力量。
但凡心志不坚,行差踏错,会被硬生生逼迫走火入魔,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对此结局,钧行仙君已经想好对策。
当然,最好不要用到。
他能凭借坚韧心性成功最好不过。
“他是水神之子,怎会怕这点毛毛雨。”
泡在洛水不知多久都未溺死,春日细雨何足为惧。
钧行仙君不再观看,转身欲走,时祺大叫阻止。
“我要在此等师弟上来!师傅你要走,我就咬你啊。”
说着威胁一般张大嘴巴露出尖尖兽牙。
被咬伤口虽然愈合,烙印在神魂里刺痛依旧清晰。
钧行仙君大拇指搓搓被咬过食指,败下阵来。
他只好顺了徒弟心意,虚空盘坐,就近观察。
雍鸣身处黑暗旋涡内无法自拔,身如折柳,随风摇曳,似是随时能被掀飞。
跌落下去。
神魂陷入弥天黑雾之中,一句句尖锐话语,如刀,不停切割他身心。
宫殿侍魔悄声私语:“你没看见今日君上望向储君眼神太可怕了,像是要杀了他。”
长老们慷慨进言:“请您三思,尽早孕育其他子嗣。”
陪他进学魔官之子满目鄙夷:“你阿母是神,你们是魔界囚徒。”
避去人魔交界之地修养时,边界小魔,依旧欺负他:“你这神界杂种,根本无法修魔,才不是魔神儿子。”
自雍鸣能听懂话语,流言蜚语一直萦绕在他周围。
妖孽。
不详。
早夭。
杂种。
魔明明惧怕,对他敬而远之。却又像十分了解他一样,贬低唾弃。
他本是高贵魔界继承人,却活像卑贱蝼蚁。
他们以为他年幼懵懂,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