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谁一顿?
胡说什么呢?
方时祺气得瞪一眼姜乘南,她只是见不得雍鸣难过。
并不是要逼他什么。
再乱说,信不信她去舅舅那告状!
姜乘南遭到表妹怒目警告,觉得憋屈死了。
对,就是这种突然失去妹妹疼爱失落感,又来了。
他小时候混天混地,害得她受伤吃药,也没有得到过一句责怪。
万没想到有一天,他善良贴心的妹妹,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瞪他。
怪不得说女郎外向呢!
这才成亲几天啊?
姜乘南生气,他很不高兴。抓起一把松子,恨恨剥起来,不再开口。
雍鸣指缝间焰火渐小渐灭,掌心伤痕愈合。
他翻转手掌朝上,将她冰凉小手包进掌内。
楼下戏台,花灯戏正唱到热闹处,茶楼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喝彩声。
密密鼓点如磅礴大雨敲在方时祺心间,幽冷又压迫。
花瓣眼瞳牵强勾勒出温柔笑意,眸内印着他清浅笑颜。
撕下伪装面皮,她早感受到他内心伤痛。
只是,她不能被他发现。
方时祺抿紧唇瓣,强忍下泪意。
大人间谈话,孩童听不懂。童子最爱看热闹,姜乘风窝在兄长怀里津津有味听了半天。
不时张嘴接受哥哥投喂,咸甜吃多了,便捧着茶碗咕嘟咕嘟牛饮。
整个元宵节,只有懵懂不知愁的他最开心。
午夜十分,各自归家。
月光如水,撒进室内,一屋朦胧。
方时祺冰凉脚掌贴着雍鸣温暖皮肤,源源不断热气正从他身上传来。
枯黄发丝混在绸缎般火红发间,像是冬日旷野上干枯的树枝,丑陋毫无生气。
“我没有那么脆弱。”
女郎闷闷的声音从雍鸣胸前响起。
顿了顿,她又说:“甚至,坚强超乎你想像。”
静默一会儿,不待他回应,压抑带着不满,她委屈问:“我在你眼中是只可同甘不能共苦的性情么?”
雍鸣听到她的不安与无奈,揽在她肩头手一僵。
“当然不是!”他肯定说。
“雍鸣,我们是夫妻,你愁闷牵挂不对我说还能对谁说呢?”
“并无。”
沉默。
两人顿时无声。
密不透风床幔间,轻弱的呼吸缓而悠长,深浅不一响起。
亘古的疑问穿透时间,依旧没能得到彻底解决。
忽然,女郎翻动身子,背过身去。
瘦薄身躯撑起锦被,黑暗鸿沟横亘在二人之间。
被内一股暖香从中逃逸,化成幽冷。
雍鸣即刻侧身凑近,灼热胸膛贴紧她瘦削脊背给予温暖。
方时祺动也未动,无声抗议。
一月过半,剩不了几日,折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