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左侧两间耳房连带书房一齐打通开出内门直通卧室,按她喜好布置成一间宽敞衣厢,不过几天功夫,已被他们衣饰填满。
郎君各色衣物饰品占据半壁江山。
发冠、腰带、蹀躞、扇子、玉佩、扳指、戒指、扇坠等饰品一应俱全,若非雍鸣有神剑滴星,方时祺还要为她寻来旷世名剑。
仅一色苍色衣袍,她就让人细分雪青、雅青、石青、烟青、靛青、竹青六色。雍鸣首选此色,毕竟他已经穿雾霭色流岚万年,习惯它的缥缈冷幽。
她却阻止,竖起青葱食指在他面前左右轻摇,说:“这些是让你比较的,不能穿。夫君你睁眼看看其他颜色吧,比幽寡苍翠的流岚好看百倍。”
雍鸣被一室绚烂,满目华彩,迷得头晕目眩。更别提它们繁杂工艺,精美图样。放弃抵抗,乖乖穿起其他颜色。
方时祺衣饰自不用提何等奢繁。
她在回来路上已经想好穿什么,翻出一身月白为主缃叶作配彩绣如意纹襦裙,顺便找出同款郎君袍服递给雍鸣。
其实雍鸣施法清理袍上脏污根本不费力气,见她兴致勃勃,只得将话咽回,接过换好。
祖孙三人吃完暮食,方伯辉言自己疲乏,早早将二人赶出门。
下元节,水官解厄,民间祭祀,祈求风调雨顺。
暮色暗合,满月如璧。夜有灯会,一路人潮,满城灯火,亮如白昼。
方时祺伸手接过圆善递来钱袋,对她说:“圆善,你不必跟着我们了。拿钱随便买什么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归家。”
说着丢了一锭金子过去。
圆善是修士,有自保之力,不必担心。她慌忙接住,抬头已不见女郎身影。
雍鸣神君被女郎拉着,融进人群,只他高大,远远看见一头飞扬红发,猎猎如火,渐行渐远。
“这锭金子,能包下这条街食摊了,哎。”圆善后悔没将铜板钱袋先递过去。将金饼收好,担忧摊主能不能找开。
雍鸣神君在侧,不用担心女郎安危。
她熟门熟路转去一家符纸店购买几刀黄符,借路边秀才摊子给师傅写信,跑去驿站投寄。忙完这些,一头扎进最热闹食摊街,觅食去了。
圆善担忧不无道理,方时祺一路牵着雍鸣,如碟觅花,东看西瞧,买一艘竹船,几个铜板,她掏出硕大金饼,与摊主面面相觑。
“这位……夫人……”
摊主看她盘发高梳同心髻,与身侧郎君举止亲密,知她已婚。且二人衣饰讲究,一看就知家中富贵。拿一块金饼买竹船,匪夷所思,生平仅见。
他为难看向郎君,说:“小摊小本生意,实在找不开。”
方时祺哪里知道物价高低。
雍鸣拿过她手中钱袋,打开一看,才知里面全是金子。
完全看不出圆善这个小丫头如此财大气粗只带金子出门。
圆善:……
二人只得寻到钱柜兑换碎银铜板,折返去买竹船。
方时祺孑然独居,不爱闲逛。幼年时,是父亲抱着她穿街走巷。今日与雍鸣一起夜游,兴致勃勃,奈何身体很快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