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对摊主说:“李爷爷,他们二位饭钱我来付。”
说完,示意仆从给钱。
可见少年本身也是个不爱带钱袋出门的主。
仆人虽有疑惑不敢有违主人命令,数够铜板递给老板。
“多谢。”
方时祺与雍鸣并肩向他施礼道谢。
少年只觉一股无形气力拂面,沉重羁绊自灵魂深处被连根拔起,三魂四魄受到安抚,灵魂一清。心下一片茫然疑惑,久久不能回神。
他看向女郎身边高大挺拔郎君,霁月清风,朗朗温雅,让人无端信赖。见二人举止并肩挨立,猜想他们可能是新婚夫妻。
等他长到这位郎君这么高时,他和囡囡也该成亲了,他想着,不由莞尔。
听到摊主说馄饨做好,他向二人点头,走向摊桌坐下。捧着馄饨碗看向二人位置时,发现空无一人,心下怅然若失,似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在未知情况下悄然离去。
“郎君,奴给小娘子送去。”仆从端着另一碗热气腾腾馄饨说。
“嗯,你去多买几包她爱吃饴糖和点心一起送去。”他吩咐另一仆从。
二仆离开,他回想刚刚那位与自己未婚妻相似女郎面容时,发现已经想不起。
李大郎一生磊落大方,乐善好施,两碗馄饨小钱并未记挂心间,那对少年夫妻面貌也随着记忆久远完全忘记。
二人隐身,立在桥上看向埋头吃馄饨少年郎,方时祺问身后雍鸣:“我们居然还能有一面之缘?”
“是。”雍鸣说。
“你之前为何不说?”他们两次隐身避开,她心下以为与父母缘分已尽。
“我只算出你们有此一面,不能算出何时遇见。”雍鸣解释,说:“时移世易,因果际会。我不敢断言。”
父母今世轮回,得此命数,是雍鸣与冥君作交换所得,方时祺牢记这份恩情。她既然已经知道,决不能心安理得承受。
雍鸣为她付出一切,乃因妖神,他无法判断他们二人间谁在亏欠谁。触及旁人,那便是她在亏欠。
“雍鸣,谢谢你为我父母做得一切。”她由衷感谢。
“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
雍鸣观她内疚,猜她所想,停顿半晌,决定告知真相,第一次向她解释当初篡改她记忆之事。
“当年我让你遗忘你父母之事,是不想你抱着愧疚生活。”
“你年岁小,心思重,若不强制你淡忘失去至亲痛苦,我怕……”
“我怕你撑不住,会早夭。这是我私心。且你父母转生是我欠他们的,债我已清”
“你不必为此言谢。”
幼年方时祺确实因父母之死悲痛欲绝,几欲死去。尤其知道父母是因她纯阴之身受牵连丧命,她几乎没能撑过那个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