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鸣沉默,不言。
很好,寒离满意,阴森莞尔。知道怕,知道收敛,也不枉费他千方百计想要弄死方时祺。
“你耗尽心血,吊着她小命。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她死于非命,是甚感觉?”寒离语带疑惑,真诚发问。若是能掩藏赤色瞳仁内满溢恶意,倒是装得十分真诚。
可惜,他随心所欲千万年,从来不知收敛二字如何写。
他只知道如何逼迫对手臣服。
让魔界臣服在他脚下,让寒晶臣服在他身下,让亲子折碎傲骨臣服在他威胁之下。
他一直成功着,无一败绩。
他是魔神,最是懂得何种手段杀人诛心。
雍鸣眯起狭长眼眸,定定看他半晌,平静开口:“终日惶惶不安,行不敢有损,恐难护其周全。”
“你果然是我骨血。”寒离对他所言,深有感触,大加赞叹:“与我一般,生了一副痴情心肠。”
雍鸣不置可否。
“怎么?你觉不是。”他看出儿子眸内嘲讽。
“当然。”雍鸣冷幽幽,蔑视他:“她是洛水神女,食天地清气而生,你若爱她,为何诱她嫁去污浊魔界?”
“诱?”寒离嗤笑:“阿佑,你年岁尚小,听得一些流言蜚语,切勿当真。我与你阿母日久生情,两厢情愿,何谈引诱。”
“无耻。”雍鸣骂他。
寒离不痛不痒,他同他母亲一样,骂人话语毫无创意,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早听得耳朵生出茧子,无动于衷。
“神魔结合,本就违背天道,你却还让她怀孕产子。这般摧残她身体,你觉这是爱?”
美艳俊颜上本来漫不经心,掌控全局神态一僵。寒离周身气势陡然邪魅生寒,危险冷厉。他驱动炎霄直刺向雍鸣,低吼:“你闭嘴!”
被戳中痛脚,寒离焦躁嗜血,杀意滔天。
“阿佑,你以为,你为何出生。若不是……若不是她满心欢喜期待一个孩子,你以为你能出生。”
“我寒离此生第一后悔之事就是一时心软,同意她孕育子嗣。”
“第二悔恨,没能趁她昏迷时候将你烧死。”
“孕育你之时,她受道法反噬日渐消瘦,好不容易苦熬到你降生,生你那天她差点陨落。你该庆幸,她没撒手而去,不然你活不到今日。”
“你刚出生,弱得像只猫一样,稍微大力一点就能掐死你,可我没有。再大一些,还是孱弱,三岁都不会走不会说话,她每日全副心神都在你身上。”
“我悔恨地几乎疯掉,嫉妒发狂,恨不能你下一刻就能死去。”
“可是,她爱你。搜寻天地秘宝为你续命。我不愿她伤心,生生忍着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