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祺想起后院堆积如山金子,轻笑:“大概是……整个大煦朝点心。”
母子二人听她逗弄弟弟,会心一笑。聘礼金山莫说买下大煦朝所有点心,恐怕买下整个大煦朝也不成问题。方家四进大宅,九成地方拿去堆金子,当真富可敌国。
姜乘南自认识雍鸣以来,他总一身青烟衣袍,云遮雾绕,终年不离身。进学时,外罩一件书院青衣,也不觉臃肿,他瘦削高大,只让人觉得清俊飘逸。
只是书院弟子看不清神明面容,清逸背影大多转目既忘。
终年餐风饮露。房间简朴,过得犹如苦修一般。擅画爱书。清雅古朴,可不像财大气粗,用金银器物收买人心的俗人。
大煦朝对姜乘风而言太过遥远,小胖手摸摸自己荷包,觉得自己太穷了,这些铜板连自家酒楼一盘梅花糕都买不起。
“等我赚够能买下大煦朝糕点钱财,时期姐姐你再嫁给我好么?”
“胡说什么呢?”姜李氏一把捂住小儿子的嘴。时祺已经嫁人,再改嫁给你,多不吉利。忙说:“童言无忌,快,呸呸呸。”
“舅母,不妨事。”方时祺不在意,说:“乘风可比表哥有雄心,那你以后帮着姐姐管理生意好么?”
“什么是生意?阿爹让我学厨,说将来不会饿死。”
“那你喜欢么?”
“喜欢啊,我可以做很多好吃点心,送给时祺姐姐。”
“你学厨空闲姐姐教你打算盘可以么?”
“好啊,好啊。”算盘他知道,阿爹经常抱着他算账,他总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眼睛还肿着,但不伤心了,高兴问:“学算盘我就能天天去找时祺姐姐么?”
想到能天天见面更加开心,小胖胳膊抱着方时祺手臂,亲昵笑着。
姜家虽不及方家富裕,可品行贵重,被疼宠长大的姜乘风善良敦厚,待人真诚,招人喜爱。
不过,为何另一位怎会如此叛逆呢?
方时祺微微眯起眼眸,秀唇冷勾,似笑非笑审视姜乘南,心想:表哥是什么时候同雍鸣结识?她竟不记得。
姜乘南被盯得毛骨悚然,浑身汗毛炸起。心知面前女郎是自己表妹没错,不知为何,深觉她好似比魔魂更加吓人。轻笑间,已经给他挖好陷阱。
桃花眼讪笑求饶,乞求表妹手下留情。
姜李氏没注意到兄妹二人眉眼官司。她本心性淳朴,跟着夫君做生意这些年,倒也学会听人话中深意。听出外甥女言外之意,不禁忧心。
“时祺,未来慢慢调养,子嗣方面,你……不必太过忧虑。”
面前十七岁女郎,虽然孱弱,可心性坚韧,主意极大,并不受人左右。
从她着魔一般坚持与雍鸣成婚,可窥一二。若无傲人家世,长辈骄纵,恐难养出她这样霸道执拗性格。
新娘一身红衣,置身喜庆,满屋华彩压不住她绝世风姿,灼灼耀目。
妇人后知后觉,发现时祺喜意不达眼底。惊觉她竟有慢慢安排后事之感,不由心底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