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换掉好几个形容词,也无法确切形容他胸口膨胀出来的愉悦,像充满氦气塑料气球,鼓鼓囊囊快升到天上。
“两点半校方来接您,戴好墨镜别闹脾气,别因看不顺眼领导砸了会议室,虽然每年您会捐助基金会一大笔钱。”
李代理话还未落。
“小王子。”
那边声腔又转变为低语,夹杂隐隐笑意,却不为欣赏,占有欲外泄。畲时林猛地撑起胳膊:“他是王子。”
“……”
李代理直起身,关门声落得细微。
畲时林躺在地板,冬日光偏移。
新风系统嗡鸣,地板逐渐升温,由于空气净化器的功劳,空气中不见细小灰尘,在这称得温暖的区域,畲时林睁开半眯的眼。
“米米。”
明知这是兼职用的假名,畲时林还如刚得知初恋没有心上人般激动,连带他耳后至脖颈泛红,陶瓷人偶的假象看起来浅了不少。
他笑,长睫遮眼,眼底的贪婪显而易见。继而抬手,苍白分明的指节捂住脸,仅露出因过度激动通红的唇。
“米米,米米。”
一声一声,如男巫了不得的诅咒。
小饭馆走到礼堂,距离算不得远。
奈何冬日冷气刺鼻,米欢还是个怕冷的体质,尹秋河又给他上提围巾,眼见边缘都将盖过小半张脸,仅露出滴溜溜乱转的眼睛。
可能有混血缘故,他五官来得异常深邃,即便被围巾遮到鼻梁,尹秋河一眼望过去,依旧被其略湿润瞳孔吸引。
他怔怔愣神,又赶在米欢察觉不对前移开目光,装作看时间快速解锁手机又熄灭,示意他们所剩时间不多。
“啾啾。”
大男生被叫这么可爱的名字,尹秋河也不恼,嗯了声当做回应。他扭头刚巧与前者对视,得到比嫩豆腐还软的笑容:“啾啾,谢谢你请我吃饭。”
“客气……”
凝视米欢宛若焦糖融化后的发,尹秋河不想让他跟过去了。
一部分,他害怕在米欢发现他的真面目,再也无法像眼前这般亲昵:畲会长的前妻去世后再与二婚妻子生下的儿子,因为他外貌长相过于正常,生怕伤害到大儿子的心,所以至今除过年外无法踏入畲家大门一步。
谈不及伤心,可行为太侮辱人。
至于另外一部分,他也说不清。
尹秋河对外再游刃有余,毕竟也是刚成年没多久的大学新生,在心上人面前丢脸自然会觉得难堪。
可惜,他没想到的是……
畲时林,那位患有白化病的疯子。
极度癫狂下,他会不顾周围一切或茫然或震惊目光坐在米欢的双腿上,纵使后者因受惊吓得失声,也勾住他的脖子,苍白无一丝血丝的鼻尖抵在其温热肩窝,稍稍抿唇,吸度疼到人落泪。
此景之前,聚光灯线无限拉长。
纵使提前二十分钟抵达,艺术学院的小礼堂早已人满为患,尹秋河推开门站在顶处看台,好半天才寻到两个相邻空位,刚要拉米欢过去,就听人困惑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