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蔫摇了下头。
“不、不要盐。”
马六斤愣了愣,盐可是比银子还好使的硬通货,竟然不要?
“那你要银子?”
“也不要。”
“那你要什么?”
“消、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
“你能给……什么消息?”小蔫反问道。
听到这话,马六斤眉头皱起来,忍不住直起了身子。
方才那个被他按下去的念头,这会儿又冒出了头。不要盐,不要银子,只要消息。
什么人会拿粮食换消息?
这帮人太不对劲了!难道真的是……
他试探着开口“羯人的消息……能不能换?”
张小蔫笑了起来,点点头“能。”
马六斤的呼吸粗重了,好在灶房里头黑,没人看见他的表情。
“能换多少?”
“看、看你的消息值多少。”
马六斤舔了一下嘴唇,脑海里开始往外翻东西。
羯人的消息,他知道的不少。跑了大半年的黑市,跟各坊的汉奸打交道,跟羯兵的马夫换过酒,跟伙夫赊过盐。这些人嘴不紧,喝了酒更不紧。有些话他当时听了就过了,没当回事,因为没用。
可现在——
“东市南门里头,有个羯人的军械库。”
他说了第一句,停下来,看小蔫的反应。
小蔫没接话,就看着他。
马六斤吃不准这条值不值价,索性又加了一条。
“我上个月帮一个羯人百夫长弄了两坛子酒,送过去的时候在东市里头转了一圈。南门进去往北走,过一道矮墙,右手边全是帐子,帐子后头有个院子,院子里头堆着滚木和铁箭簇,拿苫布盖着的,我掀了一角看了一眼。”
“你敢掀羯人的苫布?”陈麻子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没让人看见。”马六斤说道。
“接着说。”小蔫道。
“那个院子不小,但守的人不多。白天就两个羯兵蹲门口,到了饭点还走一个。我估摸着是因为东市里头全是他们自己人,不怎么防。”
小蔫在心里把这条消息掂了掂。
“十斤粟米。”
他说完,旁边的地耗子便从身后掏出来一个袋子,放在马六斤面前。
马六斤一愣,不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问道“这……就是?”
地耗子冷哼一声“不信就检查一下,掂量掂量,够不够分量。”
马六斤伸手摸了摸袋子,手指头隔着粗布,他感受到了里头的颗粒。
他又抓起袋子,掂了掂。
足斤足量,绝对有十斤了。
心跳陡然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