腮帮子动了动,嘴里的石子硌了一下牙。
……
外头传来脚步声。
屋里几个人一下收了声,有人的手握上了刀柄。
老鼠反应最快。她刚穿上的草鞋还没踩热,身子一矮,整个人滑到柴堆后面,连那半块饼都顺手塞进了袖口。
门外脚步停了停。
“是我。”
周木匠的声音。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陈麻子把刀往回按,骂了一句“周大哥,下回先咳嗽两声,你这脚步比羯狗还吓人。”
周木匠钻进屋,拍了拍衣襟上的土“我都说话了。”
“你说晚了。”王二蛋从灶台后探出脑袋,“我差点把地耗子按锅里。”
地耗子瞪他“你按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反正锅里没粥。”
“闭嘴。”
屋里安静下来。
周木匠没进屋,弓着腰站在门边,先往四周瞧了一眼,才低声道“赵大娘让我过来传句话。王麻子今天在巷子里转了好几圈,鼻子一直吸。”
陈麻子眉头一皱“他闻着味儿了?”
“不好讲。”周木匠摇头道,“下午他在大娘棚子边蹲了一阵,没开口,就蹲着。眼珠子没闲过,锅灰、瓦片、墙角,全看。”
锁子咬了咬牙“这狗东西鼻子是真灵。以前偷人家腊肉,他隔两堵墙都能闻见。”
“他不光鼻子灵。”周木匠接过话,“嘴也贱。”
王麻子这人,宣平坊里没人待见。
断粮前偷鸡摸狗,断粮后坑蒙拐骗。刘寡妇家那点干草,就是被他骗走的。别家孩子啃树皮,他还敢在夜里摸人墙根,翻破罐子、掏柴灰,什么腌臜活都干。
这种人,饿急了能卖街坊。
给羯兵带个话,换半碗粥,他真做得出来。
“王、王麻子住哪?”
“巷子东头,破井旁边,半间草棚。”
小蔫咬着石子,想了想。
“他、他要闻见……不会只、只转一圈。”
“他会试!”陈麻子顿时听懂了,“试谁家有吃的!”
“嗯。骂、骂两句,借东西,翻、翻柴堆,夜里摸……门……”
周木匠点点头“赵大娘也是这个意思。她说,王麻子今天没闹,反倒麻烦。会叫的狗不咬人,不叫的,才咬脚后跟。”
地耗子低声道“那得盯住他,谁离他近?”
“哑巴钱。”周木匠说道,“就隔一堵倒墙。他那屋后头有个缺口,趴上去能看见王麻子棚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