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你安排吧!”
“是啊大娘,你安排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赵大娘点点头,低声道
“第一件事情,咱们得帮忙,把护国公的人藏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藏?”
"散到各家各户去。"赵大娘说道,"你们几家的底子我都清楚,老孟头那边能搁两个,后面棚子底下有空位。范大锤你那个铁铺后头不是还有半间屋?塞三个不挤,冬瓜那边窄,搁一个。哑巴钱那边……"
她看了哑巴钱一眼。
哑巴钱举起三根手指头。
"不行,你就一间破房,搁三个转不开身。"
哑巴钱想了想,收回一根,举着两根手指头,使劲点头。
"行,两个。巷西头张瘸子家能塞一个,他那院子有个地窖口,进出方便……"
她一家一家地排,排得又快又清楚,连谁家有几个墙洞、谁家后院通着哪条巷子都记得分明。
排到刘寡妇的时候,赵大娘顿了一下。
"刘家那边就算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两个闺女——"
"大娘,我能搁一个。"
刘寡妇的声音冒出来。
几个人都扭头看她。
刘寡妇坐在墙根底下,小闺女趴在腿上睡着了,大闺女靠在她胳膊上。她的脸还是那副被饿干了的样子,颧骨撑着皮,但眼珠子不一样了,喝了粥之后,眼里头多了点活气。
"嫂子,你那边不方便。"范大锤皱着眉,"你一个女人家——"
"就是一个女人家,才要搁一个。"刘寡妇打断他,"这些天我带着两个丫头,夜里觉都不敢睡踏实。前天那个剃头的摸到我门口转了两圈,我拿砖头攥了半宿。"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腿上的小闺女。
"搁个兵在屋里,我反倒踏实。"
巷子里安静了一息。
赵大娘看了她好一会儿,点了头。
"行。回头给你挑个老实的。"
刘寡妇没再说话,低下头,手掌在小闺女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赵大娘接着往下排,把剩下几家也捋了一遍。
排完之后,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敲。
"分进去之后,就是各家的人。脸上抹脏点,衣裳换破点,别端着。出门该躺就躺,该装死装死。巷子里也有好多外头来的,老街坊也都不认得,谁也不会多问。"
老孟头点点头"大姐,那我回去先把棚子收拾——"
"别收拾。"赵大娘瞪他一眼,"越破越好,你收拾干净了倒叫人起疑。"
老孟头讪讪缩回手。
“第二件事……”
赵大娘换了个姿势,把孙女挪到另一边腿上,
“分粮。”
众人竖起耳朵。
“今天这点粥,就咱们这几家喝了……可这条巷子多少户?往外头几条巷子算,宣平坊里饿着肚子的有多少人?光咱们熟悉的街坊,就有一两百户。”
一两百户。
一户就算三口人,一两百户就是三五百张嘴了。
“这么多人,总不能都跑到我这来喝粥。”
赵大娘拿手指敲了敲膝盖,“要是都往这凑,破嘴隔着半条巷子都能闻见味儿。”
范大锤皱着眉想了想“那就往各家送?”
“怎么送?”周木匠接了一句,“送到各家,都自己煮?灶都生起来,烟往哪跑?一查出来,事就大了。”
“不煮不行啊,生米咬不动。”范大锤说。
老孟头也摇头“就算咬得动,肚子也扛不住,生粟米吃下去得拉稀,拉稀的人多了,藏都藏不住。”